“真相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愿意相信什么。在这深宫,活到最后的人,往往不是最清白的,而是最懂得如何自证‘清白’的。”
“中毒”二字像淬了冰的针,刺得沈妙指尖发麻。殿内方才因帝王赏赐而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荡然无存。
【来了。】她心底一片寒凉,【动作真快,连口气都不让人喘。】
“人在哪里?太医怎么说?”沈妙声音沉静,听不出一丝慌乱,唯有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她的紧绷。
“回、回娘娘,人还在庆禧宫偏殿,太医院当值的刘太医已经过去了,说是……像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但症状来得又凶又急,像是……像是……”小太监伏在地上,不敢说下去。
“像是什么?”沈妙追问,目光锐利。
“像是……中了某种江湖上下三滥的泻药,剂量不轻……”小太监的声音细若蚊蚋。
泻药?不是致命的毒药?沈妙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算计。这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恶心人,要制造事端,要把“宸贵妃照料逆臣之子不周,以致其身边仆役中毒”的罪名扣在她头上!若真是剧毒,反而容易引人深思,但仅仅是泻药,既能让她惹上一身骚,又不会立刻引发帝王震怒彻查,尺度拿捏得极其刁钻!
“玲珑,”沈妙立刻吩咐,“你亲自带人,立刻封锁庆禧宫偏殿,所有接触过今日饮食、器皿的人,一律看管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也不许他们互相交谈!立刻去请太医院院判孙太医,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请他速来宸熹宫!”刘太医?她信不过!
“是!”玲珑也知道事态严重,立刻领命而去。
沈妙又看向地上发抖的小太监:“你去,将此事禀报德安公公,务必让皇上知晓。”她不能隐瞒,必须主动呈报,抢占先机。
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了。
殿内只剩下沈妙一人,烛火跳跃,映得她脸色明明灭灭。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是谁?柳如烟?她嫌疑最大,有动机,也有能力。但会不会是别人?陆清雪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白莲花?还是前朝那些看她不顺眼的势力,想借此打击萧彻刚刚树立起来的“仁德”招牌?
【不管是谁,这一局,我必须破。】
没多久,德安公公就脚步匆匆地来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贵妃娘娘,皇上正在与几位将军商议军机,听闻此事,让奴才过来看看,并传皇上口谕:’后宫之事,由贵妃全权处置,查明原委,按宫规办理即可。’”
全权处置?按宫规办理?沈妙心中微沉。萧彻没有立刻表态维护,而是将皮球踢了回来。这既是考验,也是……一种默认范围内的纵容?他允许她反击,但需要她自己拿出证据和手段。
“本宫明白了,有劳公公。”沈妙面色不变,“请回禀皇上,臣妾定当查明真相,不负圣望。”
德安躬身退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这位宸贵妃,是就此被拖入泥潭,还是能……他拭目以待。
孙太医很快被“请”到了宸熹宫,在听闻沈妙并无不适,而是为了庆禧宫中毒案后,这位老太医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娘娘,若真是烈性泻药,来源无非饮食、水源或直接接触。老臣需即刻前往查验。”
“本宫与太医同去。”沈妙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她必须亲自到场,掌控局面。
庆禧宫偏殿已被玲珑带人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压抑。两个中毒的嬷嬷躺在榻上,面色蜡黄,虚弱不堪,还在不时呻吟。刘太医站在一旁,见到沈妙和孙太医一同前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孙院判。”刘太医连忙行礼。
孙太医点点头,也不多言,直接上前查看病人,又仔细检查了殿内残留的饮水、食物,甚至器皿、被褥。
沈妙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宫人惊恐或躲闪的表情。她注意到,其中一个中毒较重的嬷嬷,手指甲缝里似乎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淡黄色的粉末。
“孙太医,”沈妙忽然开口,指向那个嬷嬷的手,“你看看那里。”
孙太医依言上前,用小银勺小心翼翼地刮下那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清水化开一点尝了尝,脸色顿时一变:“娘娘!这是……这是‘番泻叶’磨成的细粉!药性极烈!”
番泻叶?沈妙对中药了解不多,但听名字也知道是强力泻药。
“来源呢?”沈妙追问。
孙太医和刘太医一起,再次仔细排查,最终,在偏殿小厨房一个专门用来给周景轩熬煮安神汤的药罐底部外侧,发现了一些同样的淡黄色粉末残留!
“这……”刘太医额头冒汗,“这药罐平日只由这两个嬷嬷经手,专用于给小公子煎药……”
矛头似乎指向了内部?是这两个嬷嬷自己不小心沾染,还是有人故意将药粉抹在药罐外部,让她们在拿取时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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