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精致的陷阱,往往披着最无害的外衣,如同裹着蜜糖的砒霜。”
那盒来自镇国公府的安神香,被沈妙安置在宸熹宫偏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如同一个沉默的、却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照常处理宫务,应对各方,内心却绷紧了一根弦,等待着老太医的查验结果,也等待着萧彻的反应。
萧彻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耐人寻味。
就在周景轩献香的次日傍晚,萧彻驾临宸熹宫。他没有提及那盒香,甚至没有过多询问周景轩在宫中的情况,只是如同寻常夫妻般,与她一同用了晚膳。席间,他甚至难得地提及了几件朝中趣闻,语气轻松,仿佛连日来的阴霾已一扫而空。
【暴君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和风细雨的?】沈妙内心警铃大作,比看到他发怒时还要紧张。她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膳后,萧彻挥退左右,独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像是随口提起:“听说,周勃夫人,给你送了些安神的小玩意?”
来了!沈妙心头一紧,面上维持着平静,起身回道:“是。周夫人有心,送了一盒据说是西南方子的安神香。臣妾已让人收起来了。”
“西南方子……”萧彻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倒是巧了。朕记得,靖安侯府当年,也颇擅此道。”
沈妙屏住呼吸,知道他已将线索串联了起来。
萧彻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测:“你觉得,这香,朕该用吗?”
沈妙迎着他的目光,知道这是又一次考验。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香乃死物,全看用香之人是何心思。周夫人献香,或许是感念皇恩,或许是……投石问路。臣妾以为,香可以收下,但用与不用,何时用,如何用,主动权当在皇上手中。”她没有直接说香有问题,而是将皮球踢了回去,同时暗示可以借此反制。
萧彻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赞许,也有一丝冰冷的算计。“爱妃如今,是越发懂得朕的心意了。”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那香,你好生收着。朕,自有用途。”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沈妙强自镇定,垂眸应道:“臣妾明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德安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的通报声:“皇上,贵妃娘娘,太医院院判孙太医求见,说是……说是奉旨为您请平安脉。”
孙太医?不是她暗中请托的那位老太医!沈妙心中一动,看向萧彻。
萧彻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宣。”
孙太医提着药箱进来,行礼后,依例为沈妙请脉,说了些“娘娘劳心劳力,需凝神静养”的套话。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殿内:“微臣方才进来,似乎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清雅中带着一丝腥甜,似是……西南一带特有的‘梦蝶香’?此香虽能安神,但若与龙涎香等物混合,久闻恐致心悸神涣。不知娘娘宫中可是用了此香?”
沈妙心中巨震!孙太医是萧彻的人!他这番话,分明是萧彻借他之口,点明了那香的问题,甚至说出了其特性与危害!萧彻不仅知道香有问题,连里面可能掺了什么,会与何物相克,都一清二楚!
她立刻看向萧彻,只见他眸中寒光一闪,语气却依旧平静:“哦?竟有此事?宸妃,你宫中可是用了西南来的香?”
沈妙瞬间会意,配合地露出些许讶异和后怕:“回皇上,臣妾宫中并未用香。只是……昨日镇国公府的周小公子,代其母进献了一盒安神香,说是西南方子。臣妾还未及试用,便收在了偏殿。莫非……孙太医所说的,便是此物?”
萧彻脸色一沉:“取来!”
玲珑立刻去偏殿取来那盒香。孙太医接过,仔细查验,又点燃少许细闻,片刻后,脸色凝重地跪下:“皇上,娘娘,此香确为‘梦蝶香’无疑!且其中似乎……还掺杂了极微量的‘醉仙花’粉!此物与龙涎香相遇,会生成无形无味之毒,长期吸入,能渐渐侵蚀神智,令人昏聩!”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太医当场揭穿,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已不仅仅是争宠或试探,这是**裸的、意图谋害皇帝和贵妃的大罪!
萧彻周身瞬间散发出骇人的戾气,殿内温度骤降!“好!好一个镇国公夫人!好一个西南方子!”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如同淬了冰,“德安!”
“奴才在!”德安噗通跪地。
“传朕口谕!”萧彻一字一顿,杀意凛然,“镇国公周勃,治家不严,其妻王氏,胆大包天,竟敢以妖邪之物谋害君上!着,即刻锁拿王氏下狱!周勃教妻无方,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其子周景轩,暂留宫中,非诏不得出庆禧宫!”
他没有立刻动周勃,而是先拿其夫人开刀,囚其子,这是要逼周勃表态!是束手就擒,还是……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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