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谢明月的盛宠,来得又快又急,像一阵毫无预兆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宫。
自那日揽月轩门口的“英雄救美”后,萧彻似乎真的对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谢才人上了心。接连三日,御驾都宿在了映月阁。赏赐如同流水般涌入,规格甚至隐隐超过了初封宸妃时的沈妙。更让后宫诸人侧目的是,萧彻竟特许谢才人可随时前往乾清宫的书房陪侍笔墨——这待遇,曾经的沈妙也有过,但那是带着试探和利用,而如今给予谢明月的,却更像是纯粹的恩宠。
一时间,映月阁门庭若市,风头无两。谢明月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谦卑和温婉,对谁都笑语盈盈,尤其是对沈妙,更是恭敬有加,晨昏定省一次不落,言语间满是崇拜与感激,仿佛沈妙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依靠。
“宸妃姐姐待嫔妾真好,这后宫有姐姐主持,真是嫔妾等的福分。”她捧着沈妙赏的一匹普通杭缎,也能感动得眼圈微红,情真意切。
沈妙面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内心早已吐槽了八百遍:【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这演技,这台词,不去演话剧都可惜了!】她看着谢明月那张完美无瑕、我见犹怜的脸,再想起萧彻那张冷硬的冰山脸,心里莫名堵得慌。
【暴君这是什么口味?喜欢这种小白花类型?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西南兵权也?】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账本,试图用繁琐的数字麻痹自己那点不该有的烦躁。
然而,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这日,沈妙正与贤妃商议中秋宫宴的最终流程,谢明月又来“请教”宫规了。她问题刁钻,却又摆出一副勤学好问的懵懂模样,缠着沈妙问了近半个时辰,严重拖延了正事的进度。
贤妃脸上已显出不悦,沈妙按捺住性子,一一解答。好不容易打发走谢明月,贤妃忍不住叹道:“这位谢才人,心思未免太过‘活络’了些。”
沈妙揉了揉眉心,没说话。她何尝不知?谢明月这是在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蚕食她的时间和精力,同时在外人面前营造一种“宸妃倾囊相授、二人情同姐妹”的假象。
果然,没过两日,宫中便开始流传起“宸妃娘娘心胸宽广,悉心教导谢才人”、“谢才人知恩图报,视宸妃如亲姐”的佳话。甚至连太后都在一次晨省时,当着众人的面,笑着夸赞沈妙“有容人之量,堪为后宫表率”。
沈妙听着这些,只觉得讽刺。【把我架在火上烤,还要我笑着喊舒服?】她内心冷笑,面上却只能谦恭地回应:“太后娘娘谬赞,教导新妹妹是臣妾分内之事。”
她知道自己不能动怒,不能表现出任何嫉妒和不满,否则便是“德不配位”,正好落了人口实。她只能更加勤勉地处理宫务,将中秋宫宴筹备得滴水不漏,试图用实绩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可萧彻的态度,却像一根刺,时时扎在她心上。他依旧会来揽月轩用晚膳,但次数明显少了。即便来了,话也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妙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加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我像个怨妇一样哭闹?还是期待我出手对付谢明月?】沈妙猜不透,只觉得心累。她开始避免与萧彻独处,每次他一来,她要么拉着贤妃一起商议宫务,要么就借口身体不适早早歇下。
这夜,萧彻又来了。沈妙正对着北境送来的、关于冬衣短缺的急报发愁,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还在忙?”萧彻看了一眼她桌上堆积的文书。
“是,北境催要冬衣的公文,臣妾正在核对数目。”沈妙垂眸答道。
萧彻走到她身边,拿起那份急报看了看,眉头微蹙:“数目不对?朕记得月初刚拨下一批款项。”
“款项是拨了,但采买的棉花以次充好,制成的冬衣根本不足以御寒。臣妾正在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沈妙语气平静,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眼里现在只有那朵娇弱的小白花,还能想起北境挨冻的将士?】她内心忍不住腹诽。
萧彻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灯光下,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操劳过度,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放下急报,忽然问了一句与政务无关的话:“谢才人……近来常来打扰你?”
沈妙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谢妹妹勤勉好学,是好事。臣妾身为妃位,教导她是分内之事,谈不上打扰。”
【装!继续装!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她内心在咆哮。
萧彻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强装大度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他忽然发现,这只小咸鱼内心那些张牙舞爪的吐槽,比谢明月那完美无缺的温顺,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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