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致命的刀,往往握在最不可能的人手里。而当那把刀捅向你时,你甚至还在对他微笑。”
萧彻回宫的路上,左臂的伤口一直在渗血。
不是疼,是那种丝丝缕缕的麻痒,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往心口爬。御医战战兢兢地想要上前包扎,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陛下,这伤口颜色不对……”龙七盯着那块被血浸透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萧彻低头看了一眼。血是暗红色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不是毒,至少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如果是,他现在已经死了。
那是什么?
他想起了梅竹草堂坑底那个铁盒子,想起了玉玑子留下的那句“敢取否”。不是挑衅,是提醒。提醒他盒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别的。
比如,那个引他踩中机关的门槛。
比如,飞溅时沾上伤口的碎木屑。
比如……此刻在血液里缓慢扩散的东西。
“直接回御书房。”萧彻面无表情地扯下那块染血的衣袖,随手扔在宫道旁,“传太医令,让他带上所有解毒清血的方子候着。另外——”他顿了顿,“去宸熹宫,告诉静皇贵妃,朕晚些时候过去,让她……不要等。”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
龙七应声而去。萧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这才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是伤口疼,是那种熟悉的、针扎似的细微刺痛——每次沈妙在心里剧烈吐槽或极度担忧时,他都能感觉到。
此刻,那刺痛一阵紧过一阵。
她在害怕。不,不止害怕,是那种濒临绝境、拼命想办法的焦灼。
萧彻加快了脚步。
御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沈妙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手指还停在“梅花”图案的“花心”——京西乱葬岗的位置。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地图上另一个被炭笔圈出来的点。
皇宫。乾元殿偏殿,御茶房。
“你确定?”玄微子凑过来,酒气全没了,脸色难得严肃。
“三个标记。”沈妙声音发干,“一个在十天前送进御茶房的‘庐山云雾’茶叶罐底,一个在五天前更换的煮水铜壶把手内侧,还有一个……在昨天傍晚,负责陛下日常茶饮的小太监福顺,领月例银子的签收单上。”
她拿起三张从不同地方找出来的、带有梅花标记的文书副本:“标记对应的坐标,翻译过来都是同一个意思——‘寅正三刻,兑位,震三’。和乱葬岗的标记一模一样。”
“但时间更早。”右丞相脸色发白,“所以宫里这个标记……是预告?”
“是启动信号。”沈妙转过身,看着御书房里所有人,“乱葬岗的爆炸和暴动,是吸引注意力的‘花瓣’。而御茶房这个标记对应的行动,才是真正的‘花蕊’——在陛下被外部危机牵制、宫中守卫最薄弱、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刻,从内部……”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从内部,对皇帝下手。
“可御茶房只是煮茶送水的地方!”兵部尚书急道,“就算有人在茶水里下毒,陛下入口前至少有三道查验!更何况陛下此刻人在宫外——”
“如果下毒的不是人呢?”沈妙轻声问。
御书房里瞬间死寂。
“什么意思?”玄微子皱眉。
沈妙走到窗边,望向御茶房的方向。那里离乾元殿不远,平时只有十几个太监宫女当值,负责皇帝和御书房的日常茶饮。不起眼,却离权力核心最近。
“记得柳文轩吗?”她回头,“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从接过黑玉笔那一刻,就已经被‘梅魂引’下了‘绿萼魂’,成了玉玑子可以远程操控的棋子。只要在特定距离内激活,他就会按照预设的指令行动——逃往错误的方向,成为诱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如果御茶房里,也有这样的人呢?不是‘梅影’的成员,不是内奸,甚至可能只是个普通太监宫女,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了‘引子’。直到寅正三刻,某个信号触发,他就会……做出预设好的事。”
比如,在陛下回宫后,奉上一盏茶。
比如,在茶房里点燃某个东西。
比如,在所有人都盯着外面乱葬岗的爆炸时,从内部打开某扇门。
“查!”右丞相霍然起身,“立刻封锁御茶房!所有人控制起来!一一查验!”
“来不及了。”沈妙看向滴漏,“寅正三刻……已经过了。”
话音刚落——
“轰!!!”
不是从宫外传来的爆炸声。
是从皇宫内部!乾元殿方向!
紧接着,是刺耳的铜钟警报声!那是只有宫中发生极端紧急情况时才会敲响的“惊龙钟”!
“护驾!!!”
“走水了!乾元殿走水了!”
“有刺客!保护陛下!”
杂乱的呼喊声、奔跑声、兵刃出鞘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御书房的门被砰地撞开,一名满脸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丞相!各位大人!乾元殿……乾元殿御茶房爆炸!火势已蔓延至偏殿!另外……另外发现多名太监宫女行为异常,见人就砍,像是……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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