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闻到猎物的气息时,猎人也同样闻到了你的味道。”
沈妙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寝衣。
梦里全是那股甜腻的梅香,缠绕不去,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神经。窗外天色还是浓稠的墨黑,离天亮还早。她坐起身,大口喘气,指尖冰凉。
不是梦。
宫宴上那股香气是真的。虽然萧彻挡开了那杯可疑的酒,虽然之后她再没闻到任何异样,但那瞬间的甜腻梅香,就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记忆里。
她起身披衣,走到窗边。雪停了,月光惨白地照在庭院积雪上,反射着清冷的光。万籁俱寂,但她总觉得,这寂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娘娘?”外间守夜的玲珑听到动静,轻声询问。
“没事。”沈妙道,却转身走到书案前,点燃蜡烛,抽出纸笔。她凭着记忆,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宫宴上的每一个细节:贤妃指控时陆昭仪的反应,那枚梅花簪的样子,自己闻到的梅香特点,柳文轩看似寻常的举动,还有……萧彻那个看似巧合的护卫。
写到最后一点时,她的笔尖顿了顿,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悸动。她将这份悸动强行压下,继续分析。
那香气,与洛云庭的“雪中梅魄”同源,但更甜腻,更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说,是另一种功效的香?
柳文轩始终未动那杯酒,却在清水中下了东西。那粉末是什么?无色无味,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如果那粉末本身无毒,或者毒性极微,需要与特定的东西——比如,某种香气——结合,才会产生剧毒呢?
就像某些药材分开无害,合在一起却是致命毒药!
对方的目标是谁?是萧彻?还是……在宫宴上可能接触到那种梅香的任何人?这是一种无差别、范围性的暗杀?还是针对性极强的陷阱?
沈妙越想越心惊。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宫宴上,除了她,还有多少人可能闻到了那甜腻梅香?而柳文轩下药的水,又会通过什么途径,让目标喝下?
她想起柳文轩与邻座官员的低语,想起那些穿梭斟酒的内侍……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必须立刻告诉萧彻!
“玲珑,”沈妙压低声音,“去小厨房,把咱们存着的、所有可能解常见毒性的药材,每样包一点,要快。再准备一罐浓蜂蜜水,要最浓的。”
“娘娘?”玲珑不解。
“快去!”沈妙语气急促,“另外,想办法递话给咱们在乾清宫附近的人,如果看到陛下那边有宣太医,或者任何异常动静,立刻来报!”
玲珑见她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去办。
沈妙则在殿内焦急地踱步。她不能贸然去乾清宫,深更半夜,没有召见,她闯过去反而可能坏事。只能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无比煎熬。
就在天际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派出去打探的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回来了,脸白得像纸:“娘、娘娘!乾清宫……乾清宫半夜宣了太医!是、是张院判亲自去的!进去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外面戒严了,咱们的人探不到里面消息,但、但看到有小太监端着水盆进出,神色慌张……”
沈妙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宣太医了!真的出事了!
是谁?萧彻?还是……其他可能中招的人?
“陛下……陛下如何?”沈妙声音发紧。
“不、不知道……德安公公亲自守在殿外,谁也不许打听。”
沈妙强迫自己冷静。如果是萧彻中毒,此刻乾清宫必然乱成一团,消息不可能捂得这么严实。更大的可能是……其他人,但此事与萧彻密切相关,或者,萧彻在将计就计?
她想起萧彻的城府和谋算。会不会,他早就察觉了柳文轩的举动?甚至,故意给了对方下手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她稍微定了定神,但担忧丝毫未减。万一呢?万一萧彻真的中招了呢?
“备轿。”沈妙深吸一口气,“本宫要去乾清宫……请安。”
无论如何,她必须亲眼确认萧彻的安危。
乾清宫外果然气氛肃杀。守卫比平时多了数倍,个个神情冷峻。德安站在殿门外,看到沈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迎了上来:“静皇贵妃娘娘,陛下此刻……不便见您。”
“本宫听说陛下宣了太医,心中担忧,特来请安。”沈妙看着德安,“公公,陛下……龙体可还安好?”
德安垂下眼:“陛下安好,只是昨夜批阅奏折晚了些,略有不适,太医正在请脉调理。娘娘请回吧,陛下有旨,今日免了各宫请安。”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沈妙注意到,德安的眼角带着一丝疲惫,袖口似乎沾了点不起眼的暗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药汁?
“既如此,本宫便放心了。”沈妙没有强求,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德安,“这是本宫一点心意,里面是一些安神药材的样品,还有本宫手抄的几样温补方子。劳烦公公,若有用得上的……便呈给陛下。请陛下务必保重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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