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鬼影不再隐藏于黑暗,而是披上了官袍,那么阳光所及之处,皆为地狱。”
玲珑带回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寒冰,压在了沈妙的心口。太医院院判——那个看似德高望重、掌管宫廷医药的首席太医,竟然与那诡异阴邪的乙字库有着直接的牵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渗透,这几乎是鸠占鹊巢!
萧彻知道吗?他让玲珑去太医院,是真的巧合,还是有意让她看到这一幕?如果他知情,为何按兵不动?如果他不知情……那这皇宫的根基,恐怕早已被蛀空了大半!
沈妙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原本以为敌人只在暗处,如今却发现,他们早已登堂入室,穿着最光鲜的衣冠,执掌着最要害的权柄。
不能再等了!必须想办法揭开乙字库的真面目,拿到确凿的证据!否则,下一个“失足落水”的,可能就是她,或者是玲珑!
然而,如何接近乙字库?那里如今定然是龙潭虎穴,院判亲自涉足后,守卫只怕更加严密。
就在沈妙焦灼之际,一个她几乎快要忘记的人,传来了消息——是通过那个手腕带彩线的宫女,递进来的一枚蜡丸。是影七的渠道。
蜡丸里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今夜子时,太医院偏门,丙字口。”
丙字口?那是太医院存放废弃药渣和杂物的一个小侧门,平日极少有人走动,相对偏僻。
影七让她去那里?做什么?接应?还是……有新的发现?
沈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这无疑又是一个险局。但影卫直接联系她,必然是萧彻的授意。那个男人,终于要动手了吗?
去,还是不去?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沈妙便下定了决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入局!她倒要看看,萧彻这盘棋,到底要如何下!
是夜,子时。皇宫陷入沉睡,唯有巡夜侍卫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沈妙换上一身深色便装,将一头青丝紧紧束起,揣上匕首和几样应急之物,凭着记忆中对宫廷路线的熟悉,避开主要的巡逻路线,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太医院摸去。
太医院偏院的丙字口,果然如她所料,荒僻而寂静。只有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惨淡的光晕。
她隐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四周。除了风声虫鸣,并无任何异样。
影七呢?他人在哪里?
就在她心生疑虑之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吓了她一跳!
是影七!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硬,只是眼神比平日更加锐利,仿佛淬了寒冰。
“娘娘。”他低声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随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便朝着太医院深处潜去。沈妙压下心中的惊疑,紧随其后。
影七显然对太医院的布局了如指掌,他带着沈妙在复杂的廊庑和院落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暗哨和巡逻的医徒。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更为荒僻、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破旧院墙外。
影七示意沈妙噤声,然后指了指墙上一个极其隐蔽的、被藤蔓遮掩的破损处。那里,竟然是一个狗洞大小的缺口!
“里面就是乙字库的后院。”影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属下探查过,此处守卫相对薄弱,且库房后墙有一处通风口,年久失修,可以窥见内部。娘娘小心,无论看到什么,切勿出声。”
沈妙的心跳骤然加速。影七竟然找到了这样的路径!他带她来,是要她亲自确认乙字库内的情形!
她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从那缺口钻了进去。影七则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悄无声息地伏在墙头,警惕着四周。
乙字库的后院果然荒凉,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破烂的家具和废弃的药材筐,散发着一股霉味。库房的后墙高大而斑驳,影七所说的那个通风口,就在一人多高的位置,被几片摇摇欲坠的木格栅挡着。
沈妙搬来一个破旧的药筐垫脚,勉强够到通风口。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格栅,凑上前,屏住呼吸,向内望去——
借着库房深处一盏幽暗、跳跃的油灯光芒,她看到了令她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药材库房?!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更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祭坛的延伸部分!
库房中央,是一个用黑曜石垒砌的、约莫半人高的圆形祭台!祭台上刻满了与地宫中相似的、扭曲诡异的符文!而此时,祭台周围,竟然环绕着七八个身穿白色麻衣、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他们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围绕着祭台,缓慢而僵硬地移动着,口中发出那种沈妙在乱葬岗听过的、如同念经又似磨牙的晦涩低吟!
而在祭台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正是太医院院判!他脱去了官袍,换上了一身绣着暗红色鸢尾花纹路的黑色长袍,手中捧着的,正是白日里玲珑看到他拿走的那个小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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