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光芒,在“清除者”前端的武器端口凝聚,压缩,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的气息。那是高能激光与等离子蓄能时特有的、高频的、尖锐的嗡鸣,以及那奇特的、引起空间涟漪的动能武器所特有的、低沉的、空间被扭曲的震颤。两股致命的能量,如同死神的凝视,牢牢锁定了岗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岗岳能清晰地看到,那两台T-7“清除者”漆黑的、流线型的机身,在暗蓝色的中央装置光芒和闪烁的警报红光交织下,泛着冰冷的、非人的金属光泽。它们悬浮在空中,稳定得如同雕塑,只有武器端口蓄能的光芒和细微的能量涟漪,昭示着毁灭的迫近。它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警告或交流,只是沉默地、高效地执行着“清除协议”——对任何进入侦测范围的PCV,执行无警告、无差别、最高效率物理清除。
他的嘶吼,还在空旷的平台回荡,微弱得如同蚊蚋,迅速被警报声和武器蓄能的嗡鸣吞噬。背靠着休眠舱那冰冷的、光华流转的、已然锁死的蓝色力场,他无路可退。身前,是步步逼近的死亡。氧气:8%。体温:持续流失。伤痛:如同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
结束了。真的要结束了。在距离“深眠之心”可能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在可能隐藏着关键与真相的休眠舱前,以这样绝望的、无力的方式。
不甘。如同岩浆,在他冰冷的胸膛中奔涌。愤怒。如同野火,在他行将枯竭的血脉中燃烧。为了“希望号”,为了“蜃影”,为了那些逝去的、沉睡的、可能还存在的同胞,也为了他自己这挣扎的、不堪的、但绝不屈服的求生之路。
他不想死。至少,不是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冰冷的机器面前。
就在那毁灭的光芒即将达到顶点,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嗡——!!!
一声截然不同的、更加宏大、更加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空间本身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以那个暗蓝色的、巨大的中央装置为核心,猛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警报,不是武器蓄能,而是一种…… 能量的剧烈波动!一种结构的、空间的、深层的震颤!
整个平台,连同下方的深渊,上方的穹顶,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震颤中,剧烈地摇晃起来!堆积的设备箱和仪器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和碰撞声。灰尘和锈屑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连接中央装置的粗大管线中,那些微弱的、稳定的能量流光,骤然变得明亮、狂暴、紊乱,如同受惊的蛇群,疯狂地窜动、闪烁!
那两台悬浮的、即将开火的T-7“清除者”,其稳定的反重力悬浮系统,似乎也受到了这剧烈的、突如其来的空间和能量震颤的干扰!它们的机身,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肉眼可见的、不自然的晃动和偏斜!前端的武器系统,那凝聚到顶点的毁灭光芒,也因此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闪烁和能量逸散!
机会!千分之一秒的、由意外带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岗岳的瞳孔,在绝望的死灰中,骤然迸发出最后的、疯狂的光芒!求生的本能,战斗的经验,以及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野兽的直觉,让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动了!
他没有试图逃跑(无处可逃),也没有试图攻击(徒劳无功)。在身体重伤、装备残破、几乎油尽灯枯的情况下,他做出了一个看似自杀、但或许能延迟死亡、甚至创造一线变数的举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侧前方——那台离他稍近、机身因震颤而出现微小偏斜的T-7“清除者”——扑了过去!不是扑向它的武器,也不是扑向它的主体,而是扑向它下方、那些复杂的、精密的、用于反重力悬浮和姿态微调的、暴露在外的、网状的辅助推进器阵列和传感器丛!
同时,他在扑出的瞬间,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扯下了腰间那最后的、用于紧急焊接修补的、小型的、民用级电磁脉冲发生器!这是他布置诱饵后仅剩的、唯一的、威力微弱的“武器”!
“清除者”的反应快得惊人!即使在震颤导致的不稳定中,在岗岳扑出的刹那,它的近战防卫系统(可能是高压电流或力场冲击)已经自动激活!一圈淡蓝色的、噼啪作响的电弧,瞬间从其机身下部弹射而出,扫向扑来的岗岳!
但岗岳的目标,根本不是攻击它的主体!他在空中竭力地、扭曲身体,用左臂(受伤较重的那只)和背部(本就破损严重),硬扛向那圈扫来的、威力被震颤削弱的电弧!
滋啦——!砰!
剧痛!麻痹!灼烧!岗岳的整个左半身和后背,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破损的宇航服瞬间被击穿、碳化!皮肤传来焦糊的气味!他惨叫一声,身体失控,但他死死咬住的牙关和最后的意志,让他的右手,依然紧握着那个电磁脉冲发生器,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拍向了他原本的目标——那台T-7“清除者”下方、网状辅助推进器阵列中,看起来最密集、线路最复杂的一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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