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平安这小子谈恋爱,如意这鬼灵精肯定知情,甚至可能是帮凶,俩小兔崽子合起伙来瞒着我们这对爹娘。结果,当我们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刚起了个头,如意那丫头脸上的茫然和震惊简直要溢出来,比我和白玉堂初闻此事时还要夸张!
她瞪大了那双酷似她爹的桃花眼,看看一脸心虚低着头的平安,又看看面色严肃的我们,小嘴张成了圆形:“哥……哥哥?!你……你什么时候……有相好的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得,看来是我们想多了。平安这小子,保密工作做得够绝的啊!居然连他这形影不离、无话不说的亲妹妹都瞒得死死的!
好家伙!这地下工作水平,不去搞情报真是屈才了!
第二天傍晚,公主府的花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方桌,仿佛成了楚河汉界。平安独自一人坐在一边,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脑袋微垂,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我们一眼,又迅速低下。
方桌的另一边,则是我、白玉堂,以及气鼓鼓的如意。我们三人,六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平安身上,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主要来自如意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尤其是如意,小脸气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松子的小松鼠。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猛地一拍桌子(可惜力气小,只拍出了一声闷响),指着对面的平安,声音又尖又亮,充满了被背叛的控诉:
“好啊你!林平安!你行啊你!这么大的事情,你连我都瞒着!你说说,从小到大,我有什么事情瞒过你?!啊?!你这老婆还没过门呢,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把你亲娘和你亲妹妹抛到脑后边了是吧?!你想怎么着?你要上天呢?!”
她越说越气,站起身,绕过桌子就想冲过去捶她哥两下,被白玉堂一个眼神制止,只得气呼呼地坐回来,对着我煽风点火:“娘亲!这次绝不能姑息!一定要狠狠的揍他!让他长点记性!我举双手赞成!”
看着她那义愤填膺、恨不得亲自上阵清理门户的样子,我总觉得,她嚷嚷着要揍她哥,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哥哥“早恋”的原则性错误,更主要的原因,是哥哥居然有了小秘密,没有和她这个“最佳盟友”站在同一战线,这严重伤害了她作为妹妹的“知情权”和“参与感”。
白玉堂被如意吵得头疼,屈起手指,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精准地弹在了如意的额头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哎呦!”如意吃痛,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爹,“爹!你干嘛弹我!”
白玉堂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清静会儿!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如意瘪着嘴,用眼神向我控诉她爹的“暴行”。
我看着这一对活宝父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闭了闭眼。真是的,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收拾了一下心情,我重新将目光投向平安,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正式的三堂会审。
“平安,”我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那姑娘是谁家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平安抬起头,看了看我们三个脸上那“今晚不问明白谁都别想睡觉”的坚决表情,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老老实实地交代:
“她……她是工部侍郎顾大人家的千金,名叫顾芊芊,今年……十五了。”
工部侍郎?正三品官员,倒也算是清贵门第。
“我和她哥哥,顾轻舟,是……是好朋友。”平安的声音低了些,“今年春天,顾轻舟,还有八王爷家的那两个孙子,约我一起去文轩阁参加诗会……顾轻舟把他妹妹也带上了……”
哦?哥哥带着妹妹参加诗会?这倒是不太常见。看来这顾家对女儿确实颇为宠爱,或者……另有用意?
“然后……然后我们就……就见了一面……”平安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声音也越来越小,“就……就觉得……挺……挺好的……”
“一见钟情?”我挑眉,替他说出了那四个字。
平安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哼!”旁边的如意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我示意如意安静,继续问道:“这顾小姐,人品性情如何?你可了解?”
提到这个,平安似乎来了些精神,抬起头,眼神也亮了几分:“母亲,顾小姐她……她很好的。琴棋书画都挺不错,性子也温婉……最重要的是,她……她懂做生意!”
“懂做生意?”这倒让我有些意外。官家小姐,通常学的都是女红中馈、诗词歌赋,鲜少有接触外面商铺经营的。
“是的,”平安解释道,“顾小姐的外公,是江南皇商,杨继业杨家。她外公膝下有十一个儿子,却只有她母亲这么一个女儿,还是与正室夫人所出,所以在家中极受宠爱。顾小姐小时候身体不好,大夫诊断说汴梁城气候干燥,不利于将养,若是能去江南水乡住着,会好很多。她外公外婆一听,心疼得不得了,立刻就把外孙女接到江南去了,直到她满了十二岁,才送回到顾大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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