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宇宙的界膜,被一只素手蛮横地撕开。
并未传来琉璃崩碎的清脆声响,亦无能量对冲的轰鸣,耳边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好似万吨液压机下的钢梁,正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艾熙的战靴踏足亚空间的刹那,这片混乱维度的法则陷入了停滞。
此地是情感与灵能肆虐的洪流,常理在此荡然无存。
前一刻或许还是翻滚的岩浆,眨眼间便化作尖叫蠕动的血肉高墙。
亿万亡魂的嘶吼汇聚成背景杂音,足以将凡人的理智煮沸。
但艾熙,踏碎了这支荒诞的乐章。
她周身并未升起任何能量护盾,也未调动所谓的灵能,仅凭自身的存在,便将这里改写。
以她为轴心,脚下的虚空开始硬化、平整,洁白的广场石砖自行铺展延伸。
那些试图攀附而上的触须、眼球与无定形的烟雾,在迫近她十米之时,便僵在半空。
随后,它们被外力强行拉伸、漂白、定型。
狂乱舞动的触手化作笔直挺立的银色灯柱,布满眼球的肉块被重组为对称严谨的几何浮雕。
艾熙甚至未曾抬手驱赶,只是眉心微折。
“噪点太多。”
两个字。
并非声波震动,而是直接覆写底层逻辑的敕令。
原本喧嚣至极的亚空间,瞬间塌陷出一片诡异的真空静默区。
正前方,猩红怒火具象成形。
“吼——!!!”
一头高达十二米的恐虐嗜血大魔撞破虚空。
它身披滴淌着滚烫热血的黄铜板甲,牛首人身,粗壮的蹄足每一步都令空间震颤。
那柄由半颗恒星内核锻造的战斧,缠绕着数百万亡魂的怨念,挟着劈开星舰的恐怖动能,直奔艾熙天灵盖落下!
这是暴力的极致体现,是毁灭意图的实体化。
然而,艾熙甚至未曾抬眼,依旧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
巨斧悬在距离发丝三厘米处,定格了。
无形的壁垒,没有任何能量对冲的光效。
是大魔的手臂停了。
这头嗜血野兽充血的牛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迷茫。
它疯狂催动臂膀上钢缆般粗壮的肌肉,哪怕血管崩起,也无法让斧刃下压半分。
纹丝不动。
紧接着,它的肌肉开始发热、瘙痒,密集的骨骼脆响接连炸开。
咔吧!咔吧!
“吼?……唔?!”
大魔喉咙里的咆哮变了调,那原本粗砺如砂纸打磨的嗓音,变得清越悦耳。
它惊恐低头,只见那只生满黑毛与倒刺的巨爪正在溶解重塑。
粗糙的皮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白皙的肌肤,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程序强行覆写。
五根粗大的指骨并拢、缩小、拉长,化作纤细修长的柔荑。
手中黄铜巨斧表面的污秽血痂剥落殆尽,厚重的斧刃自动延展变薄,狰狞的骷髅装饰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优雅的羽翼浮雕。
那竟是……一把圣剑?
“不……血……血祭……”
它试图吼出那句古老的战吼,出口的却如风铃撞击般动听。
十二米的庞大身躯剧烈坍缩。
体内的暴虐能量被某种霸道的秩序因子强制置换,那是从基因序列到灵体本质的彻底清洗。
仅仅三秒。
原本矗立的杀戮机器,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高一米七五、身着贴身暗银战甲、背生洁白双翼的女性天使。
她——或者说曾经的它,眨动着那双此刻只剩湛蓝清澈的眼眸。
脑海中关于屠戮、鲜血与首级的渴望,被全部抹除。
一行至高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刻入灵魂深处:
【忠诚于王,执行正义。】
“我……”
她张了张嘴,视线落在手中的圣剑上,随即身体本能地动了。
收拢羽翼,转身向着那个红裙银甲的背影单膝跪下,头颅深深低垂,姿态虔诚,仿佛已侍奉千年的忠诚卫士。
这仅仅是个开端。
艾熙向前迈步。
她身后虚空不再混沌,一条绝对对称的银色大道自行延伸。
左侧本是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塘,纳垢引以为傲的瘟疫花园,充斥着脓液、蝇群与欢愉的**。
每一个脓包里,都孕育着足以毁灭行星的瘟疫。
但当艾熙的影子投射而过,绝对的“消杀”降临了。
泥塘中打滚的纳垢灵发出凄厉尖啸,它们身上引以为傲的烂疮开始愈合。
肿胀流脓的躯体迅速干瘪、洁净,最终化作指甲盖大小的光点消散。
枯树抽出嫩绿新芽,流淌黄水的河流变得清澈见底,连水底的鹅卵石都清晰可辨。
这对纳垢恶魔而言,是最恶毒的酷刑,是剥夺了它们存在意义的极刑。
“太干净了!这不快乐!我不想要这个!”
一头大净洁者捂着肚子哀嚎。
它惊恐地发现那着名的、流淌着脏器的肚皮正在愈合,臃肿松弛的脂肪层被强制燃烧,竟显露出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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