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儿，给司马家积点儿德吧 第14章 杜预的投效

夏末的洛阳，暑气未消。司马炎正在明德学馆查看新设的算学课程，忽见羊祜快步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兴奋。

公子，京兆杜预昨日抵京，今日一早就递了拜帖。

司马炎手中竹简轻轻一顿。杜预，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历史上西晋最重要的能臣之一，律法、军事、经济无一不精。

他现在何处？

暂住在城西驿馆。此人入京后第一件事就是拜访公子，看来是有意投效。

司马炎沉吟片刻：备车，我亲自去见他。

驿馆内，杜预正在整理书简。见到司马炎亲自来访，他略显惊讶，但很快恢复从容。

在下杜预，拜见公子。

司马炎打量着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清癯，目光睿智，虽身着布衣，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元凯先生不必多礼。先生在河东的政绩，我早有耳闻。

杜预谦逊一笑：公子过奖。预在河东所为，不过是些琐碎政务罢了。

两人分宾主坐定，杜预取出一卷文书：这是预近日所着《律法新解》，请公子指教。

司马炎接过细看，越看越是心惊。杜预对现行律法的剖析入木三分，提出的修改建议既符合法理，又兼顾人情，与《潜渊策》中的法治理念不谋而合。

先生以为，当今律法最大的问题何在？

繁苛而不切实际。杜预直言不讳，律法本应为治国之器，如今却成了扰民之具。譬如连坐之法，一人犯罪，累及全族，实在有违仁政。

这话说得大胆，但正中司马炎下怀。

先生可愿助我修订律法？

杜预起身长揖：预愿效犬马之劳。只是......修订律法牵涉甚广，恐非易事。

正因为难，才需要先生这样的人才。司马炎扶起他，先生可先在我府中任职，待时机成熟，再行推广。

接下来的日子，杜预便以宾客身份留在司马炎府中，开始着手律法修订。他做事极为严谨，每一条律文都要查阅大量典籍，反复推敲。

这日，司马炎正在与杜预讨论刑律改革，羊祜匆匆而来。

公子，贾充等人正在串联，反对律法修订。他们说......说公子是要动摇国本。

杜预神色不变：这是意料中事。律法修订必然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司马炎沉思片刻：元凯先生可有对策？

可先从无关紧要的条款改起，待朝野习惯后再触及核心。杜预从容道，比如先修订户婚、田宅等民事律法，暂不动刑律。

这个建议与《潜渊策》中循序渐进的思路完全一致。司马炎当即采纳。

然而阻力比预想的更大。次日朝会上，贾充果然发难。

公子，律法乃国之根本，岂可轻易改动？况且杜预一介布衣，何德何能主持如此大事？

司马炎早有准备：贾公此言差矣。律法为治国之器，自当因时制宜。至于杜预之才......

他取出一卷文书：这是杜预所拟《户婚律》修订草案，请诸位大人过目。

文书在朝臣中传阅，多数人都露出惊讶之色。新修订的条款既保留了律法的严肃性，又增加了许多人情味，比如取消了女子改嫁的诸多限制，放宽了田宅买卖的规定。

就连一些保守的老臣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修订，确实更合时宜。

贾充见状，改变策略：即便如此，也该由廷尉府主持，岂能由一介布衣越俎代庖？

这时，司马昭突然开口：朕看杜预是个人才。就命他为律学博士，在太子府专司律法研究。

这个任命既给了杜预正式身份，又避免了直接介入廷尉府事务，可谓恰到好处。

下朝后，司马炎特意留下杜预。

今日之事，先生以为如何？

杜预淡然道：意料之中。律法修订如烹小鲜，急不得。能有今日结果，已是万幸。

他取出一份名单：这些是朝中精通律法的官员，其中多有开明之士。公子可择机结交，以为助力。

司马炎接过名单，发现上面不仅列有姓名，还详细标注了每个人的专长和立场。这份细致，让他对杜预更加刮目相看。

在杜预的主持下，律法修订工作稳步推进。他不仅修订条文，还着手编纂案例，为将来的司法实践提供依据。

这日，司马炎来到杜预的书房，见他正在整理一宗田产纠纷的卷宗。

先生这是......

律法之要，不在条文，而在执行。杜预解释道，预在整理各地典型案例，将来可作为判例参考。

这个想法极具前瞻性。司马炎立即意识到其中的价值。

先生可需要帮手？

正要向公子借调几人。杜预取出一张单子，需要熟悉文书档案的官吏数名。

有了司马炎的支持，杜预的工作进展顺利。三个月后，第一部《律法案例汇编》完成，立即在朝中引起轰动。

就连最初反对的贾充，在仔细阅读后也不得不承认：此汇编对司法实践确有助益。

借着这个机会，司马炎奏请将案例汇编推广到各州郡，作为判案参考。这个建议得到多数朝臣支持，顺利通过。

晚霞满天时，司马炎与杜预在庭院中漫步。

先生来洛阳已有数月，觉得这里如何？

杜预望着天边彩霞：洛阳很好，但预更想去地方为官，实地推行新律。

这话让司马炎有些意外：先生不想留在中枢？

律法修订固然重要，但终究要经实践检验。杜预目光深远，预愿为一郡守，试行政法。

这个请求正合司马炎心意。他正在发愁如何推广新政，若有杜预这样的能臣在地方试点，再合适不过。

先生想去何处？

淮南。杜预毫不犹豫，此地历经战乱，正需与民更始。且距离洛阳不远，便于公子掌控。

三日后，杜预被任命为淮南太守。临行前，司马炎特意设宴饯行。

淮南就拜托先生了。

杜预郑重承诺：预必不负公子所托。

望着杜预远去的车驾，司马炎心中充满期待。有了杜预在地方推行新政，他的改革计划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司马炎知道，积德之路虽然漫长，但每多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就多一分成功的希望。

而杜预，无疑是他最重要的助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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