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一定要把包裹交给那个叫姜堰的白袍乞丐手里,事成之后到姜家回信,还有剩余的铜钱可领。”
差人去给那叫姜堰的画师报信后,姜鸿南飞快赶回了族学。
路上,看着来来往往匆忙谋生的人,她想,只需是花一点铜钱便可以差人跑腿,在姜鸿南看来划算得很。
更何况那名帮忙跑腿的不是别人,就是在曲水河边那位轻功极好的男人,交给他,姜鸿南也放心。
族学卯时便晨读,姜鸿南因事情耽搁,到的时候已经卯末。
好在蔺先生也没计较,说看她腿还没好,行动不便就免了她的罚。
只是四叔家的弟弟却不满意起来,站起来指责她。
“五哥就是迟到了,迟到就是迟到,不能因为他受伤了就格外宽待。”
四叔家的弟弟姜祁名说的那是一个义愤填膺,可惜在丙班的人都不理他。
就连当事人姜鸿南也格外大度地没理他。
上次她在姜家灵堂里打了二婶和五婶,却唯独漏掉了四婶,可在姜祁名看来,姜鸿南依然是他的仇人,更何况前几日五哥和他带来的那个护卫抢了他的风头。
原先若是他不在,或是像以前那般不上进,整日和姜恩泽一起逗鸟摸虾的,他也不至于被他这个姜家最没用的五哥抢风头。
姜祁名在蔺先生问那句试帖诗时,就已经想好了不下于十种的解答。
却没想到,先生把回答的机会给了大伯家那个不中用的姜封喻,给了三婶家这个只会插科打诨的姜鸿南,却不把机会给他。
那日回去后,他怄了整晚的气,也一口粟都没吃。
直到今日也咽不下那口气。
凭什么他这般的好学生得不到先生的青睐,却让那些只会插科打诨的差生得了先生的青眼?
他伸手指着姜鸿南,大声怒骂他,说话吐字腔圆,说话振振有词,明摆着嘲讽他道。
“也不知昨夜去干什么肮脏事了,竟到卯时末才来族学,怕是昨夜忙到半宿没睡,今日才来得这般迟吧?”
秦节律听到他这话,原本正低下头认真看书的,也忍不住抬头。
他向来早熟,姜祁名那话里藏着的隐晦的腌臜意思,他自是能听得懂的,只是姜鸿南是女子,姜家她爹娘,她兄长都不怎么谈论这些事。
怕是在姜家,也是没人会告诉她外面还有一处男子所向往的风月场所。
他原本是不打算帮她解释,可一想自己如今还寄住在姜家,一是承了她的情,二也是晨起时小秦氏跟他耳提面命,让他多照顾着些姜家五郎,便开口回怼。
“祁名兄倒是对这事熟得很,怕不是亲自去过那等地方?”
姜鸿南倒是一脸淡淡的表情,转着轮椅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将手里挎包放在小木桌的桌肚子里。
姜祁名这话属实是浑话。
她压根就没那功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再说了,她如今只有九岁,而姜祁名也是九岁,只是听说比她少了月份,看在大家好不容易同岁的份上,她也懒得跟他计较。
他是实实在在的九岁小儿,可她不是呀?!
姜祁名的眼睛死死盯着姜鸿南,见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身后那个狗腿子秦节律还帮着怼自己,更加生气。
他竟然敢直接无视他姜祁名!
“姜鸿南,不敢出声,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吧?”
他直接离开了前排的位置,走到姜鸿南面前,抢过她手里的书,姜鸿南不想理他,更不想跟他开这些男人之间的玩笑,索性埋头,又从挎包里掏出一本书。
姜祁名继续拿走她手里的书。
“姜鸿南,你是哑巴了还是聋了,只是腿瘸了,还不至于让你变成一个废物吧!”
姜鸿南继续置之不理,看着从包里掏出的第三本书,想的却是。
这个小孩太聒噪了。
若是魏晟在,若是魏晟在就好了。
他定会有办法让姜祁名闭嘴。
正在这时,蔺先生走了过来。
他双手抱臂,眉头紧皱,目光严厉地扫视着周围。
看到姜祁名这般无理取闹,蔺先生提高音量说道:“姜祁名,族学乃是求学之地,岂容你在此肆意喧哗、胡搅蛮缠!”
姜祁名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手中的书也掉落在地。
他低着头,嗫嚅着:“先生,我……”
蔺先生打断他,“还不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今日就罚你多抄十遍《论语》。”
姜祁名虽心有不甘,但他向来对蔺先生言听计从,也不敢违抗先生的命令,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见姜鸿南还在发愣,蔺先生又走到姜鸿南身边,轻声安慰:“莫要被这等小事影响,安心读书。”
姜鸿南收回思绪,感激地对蔺先生点点头,又捡起被姜祁名扔在地上的书,重新专注于看手中的书。
秦节律也松了口气,原本不自觉拧起的眉松开。
族学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听得见孩子手中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挲纸张的声音。
蔺先生看着姜鸿南,满意地点头。
然而,姜祁名却暗暗磨牙,并不想就此罢休。
下了早学,姜鸿南本想去医馆看看大哥。
今日一早,孟氏就让王妈妈带些小米粥和炊饼送到姜家族学,给大哥带些垫垫肚子。
只要一想起昨夜大哥那满身是血的样子,姜鸿南的心就一阵刀割般的钝痛,顾不上其它的。
可姜祁名偷偷跟上了姜鸿南。
等周围没人时,他又跳了出来,满脸阴狠地说:“姜鸿南,别以为有先生护着你就没事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姜鸿南停下轮椅,冷冷地看着他:“姜祁名,你这样小肚鸡肠,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姜祁名轻易被这话激怒,伸手就要去推姜鸿南的轮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速冲了过来,一脚踢开了姜祁名。
看见来人,姜鸿南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正是许久不见的魏晟,他一袭黑色将军甲胄,护在姜鸿南身前,眼神冰冷:“姜祁名,你再敢欺负她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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