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上去换衣服。”他说,“带你出去逛逛。”
夏念念站起来:“去哪儿?”
“随便走走,认认路。”顾北一伸手拉住她的手,“以后这儿也是你家了。”
两个人上了楼,换了出门的衣服。
夏念念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棉袄,是顾奶奶提前给她准备的,新棉花絮的,厚实又暖和。
顾北一还是那件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
下楼的时候,顾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出去啊?”
“嗯,带念念转转。”顾北一说。
“早点回来,中午给你们炖排骨。”顾奶奶擦了擦手,又看了夏念念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去吧。”
家属院很大,从顾家小楼出来,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看见顾北一,大多会停下来打个招呼。
“北一回来了?”
“回来了。”
“这是你媳妇?”
“嗯。”
“哎呦,你爷爷以前还成天念叨你不开窍。”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婶子,手里提着一篮子菜,上下打量了夏念念一番,笑呵呵的。
“没成想家属院是你第一个娶上媳妇的,等抱上曾孙,顾老头半夜都要笑醒。”
顾北一点了点头,客气了一番,拉着夏念念继续往前走。
家属院外面是一条主街,比秀山县的街道宽多了。
街上人不少,骑自行车的、走路的、抱着孩子的,来来往往,说话的声音、铃铛的声音、汽车喇叭的声音搅在一起,比秀山县热闹多了。
夏念念走在顾北一旁边,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看。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但京市和秀山确实不一样,什么都大一号,连路边的电线杆都比秀山县的高。
顾北一带着她在街上走了一圈,路过国营商店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两斤桃酥,用纸袋子装了,塞进夏念念手里。
“拿着,回去给奶奶。”他说。
夏念念接过纸袋子,看了他一眼:“你给奶奶买的,你自己跟她说啊。”
“说是你买的她会更开心。”顾北一拉着她继续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顾北一忽然停下来了。
夏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口对面是一栋灰色的三层楼房,大门上方挂着一个牌子,军区疗养院。
大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腰板挺得笔直,枪挂在肩上,一动不动。
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用卡车,车斗上盖着绿色的帆布,风把帆布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顾北一盯着那栋楼看了几秒钟,目光很沉,像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
“怎么了?”夏念念问。
“没什么。”顾北一收回目光,拉着她转身往回走,“走吧,回去了。”
她没有再问。
两个人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经过家属院门口的时候,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跑出来,差点撞上顾北一。
“对不起对不起。”年轻人抬起头,看见顾北一的脸,愣了一下,“顾北一?”
顾北一看他一眼:“王贺廷”
“哎呀,真是你!”王贺廷一巴掌拍在顾北一肩膀上,笑出一口白牙,“好几年没见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昨天?那你怎么不来找我?”王贺廷又拍了一下,然后看见旁边的夏念念,目光一顿,笑容更大了,“这是——你媳妇?”
“嗯。”
“好家伙!”王贺廷上下打量了夏念念一眼,转头对顾北一说,“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娶了媳妇,连个信都不给我捎。”
“你也没问。”顾北一说。
王贺廷被噎了一下,又笑了:“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计较。”
顾北一没接话,目光扫了一眼王贺廷旁边的姑娘。
王贺廷这才想起来,侧身让开,把姑娘往前推了半步:“对了,这是我妹,王美心,以前你来我家玩的时候见过的,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萝卜丁,现在长大了。”
王美心抬起头,看了顾北一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顾大哥好。”
顾北一点了点头:“你好。”
王贺廷转头看了一眼王美心,王美心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一会儿看夏念念,一会儿看地上,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美心,叫嫂子。”王贺廷说。
王美心抬起头,脸更红了,声音比刚才还小:“嫂子好。”
夏念念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好,你叫美心是吧?名字真好听。”
王美心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但还是没敢大声说话,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了。
王贺廷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对夏念念说:“嫂子你别介意,美心从小就这性格,在家里也不爱说话,我妈说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哥!”王美心终于出声了,声音不大,但比刚才大了不少,脸更红了。
夏念念笑了:“没事,我也不是话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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