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歌之红月英雄传 第284章 截然不同

墨羽翎很好奇幻境中那个身影究竟是谁，正想开口询问，那身影竟开始缓缓转身，可就在他即将转过身来，墨羽翎即将看见他显露真容之时——

“轰！”

一道巨大的雷霆从天而降，将整个幻境震得支离破碎。

断崖上，墨羽翎猛地睁眼，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山石。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天边雷云仍在不停翻滚，不过此刻雷霆已经远去，只有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坠落，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那是……谁？”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方才脑中的场景无比真实，眼前那个身影虽然模糊，到最后也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就是这个背影，让他无比心惊。因为，那个背影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他在看到背影的刹那，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者说是共鸣，直抵灵魂深处的共鸣。

这种感觉荒诞而诡异，令他不寒而栗。仿佛……对方就是他，他就是对方；又仿佛……对方是未来的自己，正在某个不可知的地方，而自己隔着遥远的时空偷偷望了他一眼。

雨越下越大。墨羽翎缓缓起身，身体微微摇晃。他骨髓中那一丝紫意已经稳定下来，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正在缓缓滋长，说明引雷入髓的第一步已经成了，可他的心情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莫非，那就是心魔？怎么可能？！心魔不是只有在破境的时候才会出现么？自己明明没有破境，如何会有心魔产生？但……不是心魔，那又是什么呢？”

他心中疑虑丛生，心绪不禁有些纷乱。他抬头望天，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冰凉雨水，希望这丝丝凉意能让他思维变得清晰一些，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只是模糊了他的视线。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太渊镇魂引》，将那股躁动不安的纷乱之意压制了下去。不管那身影是谁，不管那幻境意味着什么，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便只有一往无前！他不相信幻境中那尸山血海会是他将来的路，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是由自己决定的，谁都改变不了！

想罢，墨羽翎转身沿着山道缓缓下山。身后，雷云渐散，天边露出一角残月，一片红光洒在断崖上，到处都是刺眼的血红，已经分不清他刚才吐出的血迹到底在哪。

遥远的时空中，不可知的某处，一个身披紫雷包裹的铠甲的身影正背对着无尽虚空，忽然，他微微侧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有意思。”

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他的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条路可不好走，希望你能尽量走得快一些，这样我就不那么无聊了。”

墨羽翎走进紫竹苑，没有看到南宫傲，倒是看到庞北山眯着一对小眼，在院子里晒太阳。

感受到墨羽翎走进院子，庞北山瞬间睁开眼睛，转头朝他笑眯眯地招招手。

“羽儿，你出关了！快过来，让胖师父瞧瞧你的长进！”

墨羽翎看到庞北山，由衷一笑，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庞北山一只手轻轻搭上墨羽翎的肩头，墨羽翎只觉一道轻柔的风劲钻进自己体内，他默然不语，只是敞开心扉，让那风劲在自己身体里肆意游走。

“半年了呢，怎么……没突破吗？”庞北山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地看着墨羽翎。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北山，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墨小友闭关才半年，你就又想他突破？他两年时间就从养劲初期突破到了化劲初期，这速度已经匪夷所思了，你还想他多快？如果根基不稳，破境再快，到头来也是徒劳无功！你这师父当的怕是不合格，出去别说是我钱玉书的徒弟！”

随着这道声音，一个身影缓缓走进紫竹苑，正是法云宗大长老钱玉书。他已不再是之前那个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的疯魔模样，而是一个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颌下一缕长须随风而动，尽显仙风道骨。

庞北山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知道是他师父来了，不由得弹射起身，缩了缩脖子，躬身而立。待到钱长老话音一落，庞北山赶紧上前扶着他坐到石桌边，“师尊，您老怎么来了，快请这里坐。”

墨羽翎看到钱长老，心中一喜，可眼见钱长老对胖师父怒目而视，自然不敢插嘴，规规矩矩静立一边。

钱长老冷哼一声，“怎么？老夫离开紫竹苑不过三十年，这就不让进了？还是说老夫来这里还要先向你庞峰主请示？庞北山！庞峰主！你好大的脸面！！！”

墨羽翎听得心中一惊，不禁为胖师父捏了一把冷汗，师祖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大？

一旁的庞北山更是一脸惶恐，一张油光锃亮的胖脸上早已满布汗水，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显光亮，如同抹了一层猪油。他见钱长老冲自己发无名火，心中也是惊诧，可又不敢顶嘴，更不敢抬头看钱长老的脸，急得一双胖手不知往哪里放，只得艰难地吸着肚子，拼命弯腰。

“师尊息怒，息怒啊！别说这紫竹苑了，就是天璇殿，也是任您老想去就去，想留就留的啊。胖子可是您一手带大的，胖子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这时，钱长老却并未继续搭理庞北山，而是转头面向一旁的墨羽翎。墨羽翎看钱长老转向自己，心中一紧，身子绷得笔直。

可谁知下一刻，钱长老竟然对墨羽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墨小友，来，这里坐。那暮云崖的洞府，你可还满意？”

墨羽翎被钱长老硬扯着坐了下去，他看着身前还在努力收腹弯腰的胖师父，一脸同情，听到钱长老的问话赶紧道：“满意，满意！”

“满意就好。我观你劲巢稳固，劲气沉凝，脊背隐隐有紫光流转，看来这半年应该是把《怒雷道》第一重修完了吧？”钱长老声音轻柔，与对庞北山说话时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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