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始对“推导”进行概念炼金。注意,此前已经炼金过的概念包括:开端、混沌、衰老、跨越、正名、自我、危险、前的未明说等。现在我们需要对“推导”进行五层炼金。
第一层:共识层解构——“推导”的用户界面
- 流行定义与简化叙事:
在主流语境中,“推导”被简化为“人从已知前提通过逻辑规则得出新结论的理性过程”。其核心叙事是“确定性知识的线性生产流水线”:确立若干“公理或事实”作为“起点”→ 应用“逻辑规则(如演绎、归纳)”进行“逐步推理”→ 得到“必然或概然的结论”。它与“推理”“论证”“证明”等概念紧密捆绑,为“真理‘确证’、知识‘形成’、观点‘辩护’、决策‘制定’、对有效辩论的‘核心方法’”所衡量,并被“奉为理性思维的典范”。
- 情感基调:
混合着“‘对确定性的渴望’”与“‘对思维过程的掌控感’”。
- 积极面:是“清晰、可靠、智性的‘脑力劳动’,能带来‘一种‘问题被解决’的满足感’和‘真理被掌握’的自信心”。
- 消极面:“过度依赖推导可能导致‘思维的僵化’与‘想象力的贫乏’,将‘一切认知活动’‘压缩为冷冰冰的逻辑运算,忽略直觉、模糊、体验与‘整体思维’的价值’。在‘复杂的真实问题’面前,‘严密的推导可能陷入‘精确的谬误’或‘无穷倒退’的困境’”。
- 隐含隐喻:
- “推导作为数学证明”:思想“如同数学,可以‘凭借确定的逻辑,通过‘无可争议的步骤’,‘抵达确定的真理’。世界‘被设想为一个逻辑严密的体系’”。
- “推导作为机械传动”:思维“像齿轮咬合,‘前提是初始轮,逻辑规则是传动装置,结论是被带动的从动轮’。只要‘输入正确’,‘过程无误’,‘输出必然正确’”。
- “推导作为探险地图”:人“从知识的‘营地’(前提)出发,沿着‘逻辑的路径’(推理步骤),可以‘安全地抵达未知的‘新大陆’(结论)’”。
- “推导作为思想的净化程序”:通过“严格的逻辑过程,‘剔除情感、偏见、谬误等‘杂质’,得到‘纯净的、客观的知识结晶体’”。
这些隐喻共同强化了其“‘线性’‘确定性’‘去主体性’与‘工具性’的特性”,默认“世界是‘合乎逻辑’的,思维的‘任务’是‘像机器一样准确无误地执行推导程序’”。
- 关键产出:
我获得了“推导”的“逻辑实证主义版本”——一种“基于‘还原论’和‘算法思维’的认知理想。它被视为‘一种生产可靠知识的‘标准工艺’,其‘背后是对世界‘秩序’和‘理性能力’的‘乐观信念’”。
第二层:历史层考古——“推导”的源代码
- 词源与意义转型:
1. 古希腊与形式逻辑的诞生:亚里士多德“创立了三段论,为‘推导’奠定了‘形式基础’。在这‘里,‘推导’是‘从普遍‘原理’(episteme)的‘必然性过程’,是‘获得科学知识的核心方法’。它‘服务于对世界‘永恒本质’的把握,具有‘强烈的本体论和认识论意义’”。
2. 中世纪经院哲学时期:“推导”作为“神学论证的工具”。
逻辑“被用于从《圣经》和‘教父言论’中‘推导出神学教义,构建庞大的理论体系’。此时,‘推导’的‘目的是‘论证而非‘发现’,成为‘信仰的婢女’,‘其‘真理性’‘由权威保证’”。
3. 近代科学革命与理性主义:“推导”作为“构建科学体系的方法”。
笛卡尔、斯宾诺莎等人“试图用‘几何学般的推导方式,从少数‘清晰自明的第一原理’出发,‘构建整个哲学和科学体系’。这里,‘推导’与‘数学’结合,‘被赋予了发现自然真理和重建人类知识大厦的宏大使命’”。
4. 经验主义与归纳逻辑的挑战:休谟等人“对‘因果必然性’的‘质疑’,‘动摇了纯粹演绎推导的根基’。培根、穆勒等人‘发展归纳逻辑,强调从经验事实中推导出一般规律’。此时,‘推导’的‘含义扩展,包含了从‘特殊到一般’的‘概率性推理’,但其‘追求确定性的理想’‘受挫’”。
5. 现代逻辑与计算主义:“推导”作为“符号操作与算法过程”。
弗雷格、罗素“将‘形式化、符号化’的‘数理逻辑’推向高峰,‘彻底’‘剥离推导与‘人类意识、意义和直觉’的‘关联’,‘成为一种纯形式的、可自动化的操作’。图灵机理论‘则表明,推导可被视为一种‘机械计算过程’,这‘为计算机科学和人工智能奠定了基础’,也‘使推导’‘彻底剥离了与人类意识、意义和直觉的关联’”。
- 关键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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