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 第531章 逆行北境

夜幕，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与污血的破布，沉沉地笼罩着幽州大地。星辰与月光早已被那弥漫天际的邪秽气息与狰魁的意志彻底遮蔽，唯有远方北境天际线处，那不断明灭闪烁、如同垂死巨兽喘息般的四象镇魔大阵光华，以及隐约传来的能量轰鸣与妖祟嘶嚎，提醒着这片土地正在经历的惨烈。

谢霖川、司影、秦莽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鬼魅，在崎岖破碎的山林间急速穿行。

谢霖川一马当先，霜白的长发在身后飘动，他刻意收敛了周身显眼的雷煞之力，仅以混沌雷躯带来的强横肉身与“听风”之能探路避障。肩胛处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隐痛，但已被他强行压下，不影响行动。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鼻翼微动，捕捉着空气中一切异常的气味——血腥、焦糊、妖祟特有的腥臊，以及……绝望的气息。

司影紧随其后，身形灵动如狐，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转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埋伏与追踪。他手中扣着几枚淬了剧毒的细针，随时准备出手。

秦莽则断后，魁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铁塔，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重新打磨过的厚背砍刀，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眼神凶狠，如同护崽的猛虎。

他们行进的方向，与那些仓皇南逃的零星难民、溃兵截然相反，是直指北方，那战火最炽烈、妖氛最浓郁的方向，长城破碎之处。

“头儿，情况比想象的还糟啊。”司影压低声音，避开一具被吸干了脑髓的守军尸体，眉头紧锁，“这妖气浓得化不开，越往北走，怕是连喘气都费劲。”

谢霖川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怕了？”

“哪能啊！”司影立刻叫屈，“就是觉得憋屈！咱们明明是来……呃，来做大事的，还得跟做贼似的躲着这些没脑子的妖祟和那些瞎了眼的朝廷鹰犬！”

秦莽在后面闷声道：“将军去哪，我去哪。这些妖祟，来一个我砍一个！”

谢霖川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怀中的紫霆依旧沉睡，但周身那微弱的紫色电光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仿佛在这浓郁的邪气环境下，它本能地在汲取着什么，或者……抵抗着什么。

越靠近北方，景象越发凄惨。

沿途开始出现大规模战斗的痕迹。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兵刃，破碎的阵旗，以及……越来越多、死状各异的尸体。有穿着制式铠甲的守军，他们往往成群结队地倒下，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身体却干瘪或被腐蚀得不成样子；有穿着各色服饰的江湖修士，他们或单独，或三五成群，死前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搏杀，法器碎裂，真气耗竭；更多的，则是普通百姓的尸骸，他们来不及逃离，在妖祟的第一波冲击下便已化为亡魂，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汇聚的血水将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亡与绝望的味道，甚至盖过了妖祟的腥臭。

“妈的……”司影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发涩。他虽是狱镜司出身，见惯了生死，但如此大规模、如此惨烈的死亡景象，依旧让他感到心悸。

秦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这群天杀的畜生！”

谢霖川面无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眸子深处，冰封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他走过一具靠着断树、胸口被洞穿的年轻守军尸体旁，那士兵脸上还凝固着惊愕，年纪看起来比江逍也大不了多少。

他脚步未停，心中却有一股无名火在悄然滋生。这毁灭的景象，这无尽的死亡……李刍风口中的“陷阱”，狰魁的阴谋，以及他那无法言说的“毁碑”之举，与眼前这一切，究竟有着怎样的因果？

他甩了甩头，将杂念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突然，他脚步一顿，抬手示意。

司影和秦莽立刻停下，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四周。

前方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低沉的、满足般的嘶吼。

谢霖川眼神一冷，做了个手势。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上前，拨开浓密的灌木。

只见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七八只形如鬣狗、却浑身覆盖着脓包、流淌着涎水的低阶妖祟，正围着一具守军校官的尸体大快朵颐。那校官的盔甲已被撕开，内脏被掏空，场面血腥无比。

这些妖祟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等级不高，但凶残异常。

司影眼中杀机一闪，看向谢霖川，用眼神询问是否动手。

谢霖川微微摇头。打杀这几只小妖容易，但难免会弄出动静，引来更多麻烦。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绕行之时，异变陡生！

那几只正在进食的妖祟突然齐齐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猩红的眸子不是看向谢霖川他们隐藏的方向，而是惊恐地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紧接着，它们发出恐惧的呜咽声，竟然丢下到口的“食物”，夹着尾巴，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瞬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谢霖川三人心中同时一凛！

一股远比这些低阶妖祟恐怖千倍万倍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从北方轰然席卷而来！

这威压并非针对他们，而是无差别地覆盖了整片区域！充满了暴戾、毁灭以及一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

“是狰魁！”司影声音发紧，脸色发白。

谢霖川猛地抬头，望向北方。只见那天际尽头，四象镇魔大阵的光罩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疯狂闪烁，明暗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而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更加深邃的黑暗，正在光罩之外凝聚！

狰魁的本体，在经过三位剑豪化身的“热身”后，似乎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快走！”谢霖川低喝一声，不再隐藏，体内残存的雷煞之力轰然爆发，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朝着北方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战场核心，疾驰而去！

司影和秦莽不敢怠慢，全力催动身法，紧紧跟上。

他们都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赶到那里！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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