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 第444章 破妄与抉择

“有何不敢！”

谢霖川几乎是想都没想，那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便已脱口而出。他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漆黑河面，仿佛要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看穿。痛苦？他经历的还少吗？残酷的真实？再残酷，还能比他此刻体内如同地狱熔炉般的煎熬更甚？

他猛地转向老叟，声音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暴躁：“还有！这山河碑的反噬，能不能消除？！”

他受够了！这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他灵魂、撕裂他意志的排斥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啧。”一旁的李刍风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说老家伙，还有你小子，都到这地步了，还在这打什么哑谜？遮遮掩掩的，有意思吗？”

他走到谢霖川身边，狂放的目光先扫了一眼那渡厄舟老叟，带着几分戏谑，又重重拍在谢霖川未受伤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谢霖川体内翻腾的气血又是一阵激荡。

“听着，小子！这老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摆渡的！”李刍风直接伸手指着老叟，声音洪亮，在这死寂的河边显得格外突兀，“他是上古‘破妄剑仙’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传承意志！守着这条破河，看着时空碎片，等着有缘人，或者……等着收拾烂摊子！”

他语速极快，根本不给老叟反驳的机会，又指向谢霖川：“而你！你小子的问题，麻烦大了！”

“你以为现在被山河碑之力反噬，痛不欲生就是极限？”李刍风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告诉你，现在只是镜基初成，散发出的些许余波！等真把那两块核心碎片找到，十七块碎片加上核心，真正重聚完整山河碑的那一刻，那爆发出的、针对一切邪祟的净化之力……”

他顿了顿，看着谢霖川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你想过你会怎么样吗？你小子这身赤幽冥铁煞骨，在那股力量面前，就像积雪遇到烈阳！到时候就不是痛了，是直接‘滋啦’一声，把你从里到外，连皮带骨，甚至你那刚得的‘戮’字大道，都给净化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谢霖川浑身一僵。他虽然有所预感，但被李刍风如此直白、残酷地揭开，那血红的眼底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丝极深的悸动。

李刍风不管他反应，继续噼里啪啦地说道：“所以，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黑水河和渡厄老叟：“第一，指望这老家伙和他的黑水河、古虫，看能不能在幻境或者时空碎片里，给你找到一线生机，找到平衡你这身煞气，或者说，让山河碑‘认可’你这身力量的方法！但这法子，虚无缥缈，九死一生！”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第二，去麻烦那个身负玄霜之气的小女娃！琳秋婉！她的力量是唯一能克制你煞气，却又不会引动山河碑剧烈排斥的。但问题是，她现在能不能扛住帮你净化的反噬？而且，净化过程，你小子估计也得脱层皮，比现在也好受不了多少！”

说完两条路，李刍风抱着手臂，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谢霖川，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另外，你小子别搞错了重点！你以为那狰魁搞出这么大阵仗，是为了那破碑或者赤幽冥铁？”

他凑近一步，盯着谢霖川的眼睛，声音压低，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它看上的是你！是你这个继承了赤烬本源，身负‘戮’字大道，完美融合了煞气与雷霆的——最佳容器！或者说，补品！”

“你想想，你之前是不是像个安安静静睡觉的人，虽然体内有隐患，但勉强维持平衡？现在呢？山河碑这玩意，就像个不懂事的，强行要把你叫醒，还要顺便把你这个‘隐患’给清理了！你说，一个被强行叫醒，还要被杀的人，会怎么样？”

李刍风猛地一拍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没错！就是彻底爆发！以死相博！你体内的赤幽冥铁煞气，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它被山河碑逼到了绝境，要么被净化消亡，要么……就彻底吞噬你的意识，化为最纯粹的毁灭魔物，反过来去对抗，甚至去吞噬山河碑！而那狰魁，等的就是这一刻！等你彻底失控，或者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它就能更容易地把你连皮带骨吞掉，继承赤烬的一切，完美降临！”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谢霖川耳边。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为何煞气如此狂暴？为何与山河碑冲突如此激烈？为何狰魁对他如此“青睐”？

他不是在独自对抗痛苦，他是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一边要抵抗外部山河碑的“净化”，一边要压制内部煞气的“反噬”与“魔化”，还要时刻提防着幽原大荒域那头始祖妖的觊觎！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矛盾，都聚焦于他一身！

谢霖川沉默了。

他低着头，霜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紧紧握住的、骨节发白的拳头，和周身那愈发不稳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躁动的雷煞气息，显示着他内心何等激烈的风暴。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眸子中，所有的迷茫、痛苦、暴戾，都被一种极致的冰冷与疯狂所取代。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深邃的黑水河，又仿佛透过虚空，望向了朔玄州的方向。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李刍风和渡厄老叟身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路，我自己选。”

“这河，我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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