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 第363章 腐香蚀骨

朔玄州，北境

那场发生在丙七段长城的诡异事件，并未因武昭的封锁令而彻底平息。恐惧如同滋生的霉菌，在知情者与邻近的边军士卒间悄然蔓延。尽管增派的兵力日夜巡逻，将那段坍塌的缺口暂时用巨木碎石堵塞，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香，以及那夜之后再也未曾出现的鸟兽踪迹，都像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夜色再次降临，长城内外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扼住，显得格外压抑。

一支由什长赵铁柱带领的、加强了的巡逻小队，共十五人，正沿着丙七段附近区域进行夜间巡视。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兵器紧握，火把的光芒在浓重的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脚下有限的范围。

“都警醒点！眼睛放亮！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示警！”赵铁柱压低声音，再次叮嘱。他脸上的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惑。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皮靴踩在砂石上的沙沙声，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木混合异香的气味，似乎比白天更加浓郁了一些，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不少人感到头脑发沉，胸口发闷。

“什长……我……我有点头晕……”一个年轻士卒忍不住小声说道，脸色有些发白。

“闭嘴！撑住！”赵铁柱厉声呵斥，但自己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黑暗的旷野和前方如同巨兽脊背般蜿蜒的城墙。

突然！

走在队伍最外侧的一名士卒，手中的火把毫无征兆地“噗”一声熄灭了！不是被风吹灭，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掐断了光源！

“怎么回事？！”旁边的人惊呼。

几乎就在火把熄灭的同时，那名士卒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栽，直接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戒备！”赵铁柱头皮发麻，嘶声大吼！

所有人心胆俱裂，立刻背靠背结成圆阵，火把向外，惊恐地注视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人，没有声音，只有那名倒地同伴僵硬的背影，以及空气中骤然变得浓烈无比的腐香！

“啊——！”

又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惊叫从圆阵另一侧传来！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那里又一名士卒，保持着持刀警戒的姿势，身体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般，迅速干瘪下去，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眼眶深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依旧是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攻击轨迹！

“鬼！有鬼啊！”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炸开！有人开始胡乱地挥舞兵器，有人想要逃跑，阵型瞬间大乱！

赵铁柱目眦欲裂，他强忍着眩晕和恐惧，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黑暗中的东西。就在他全力催动目力的刹那，他似乎瞥见

——在那名干瘪倒下的士卒身后，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隐约有一片比夜色更深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那“阴影”没有固定形态，仿佛只是浓度的差异，但它经过的地方，连火光都似乎被吞噬、黯淡！

“在那……”赵铁柱刚要指向那个方向，一股极致的阴冷瞬间将他笼罩！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冻结，血液停止了流动，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离！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视线迅速模糊、黑暗……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在死寂的夜色中响起，沉闷得令人心寒。

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圆阵瓦解，火把大部分熄灭，只剩一两支还在顽强地燃烧，映照出地上横七竖八的、或僵硬、或干瘪的十五具尸体。

腐香浓郁到几乎实质。

那片蠕动的、吞噬光线的黑暗，在“解决”了这支巡逻队后，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着南方，那隐约可见零星灯火的人类聚居地方向，无声地漫延而去。

它似乎对杀戮本身并无兴趣，更像是在……清除路径上的“障碍”，或者说，是在遵循着某种本能，向着生灵气息更浓郁的地方……觅食。

直到许久之后，后方营地方向才响起了代表紧急情况的、凄厉的锣声和隐约的喧嚣。但等援兵赶到时，除了满地死状诡异的同袍和那令人作呕的残留气息，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消息，再也无法完全封锁。

一种名为“无形鬼魅”、“夺人生机”的恐怖传说，开始在北境边军中，如同瘟疫般悄然流传开来。而比传说更可怕的，是那无声无息、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死亡本身。

天堑长城的防线，在这些非人之物的侵蚀下，形同虚设。真正的威胁，已然越过古老的壁垒，将触角伸向了曜朝的腹地。

与此同时，远在金州边境深山中的谢霖川，正盘坐于一处新寻到的隐秘洞穴中。

他猛地睁开空洞的眼眶，眉头紧紧蹙起。

就在刚才，他体内那一直被强行压制的赤幽冥铁煞气，毫无征兆地躁动了一下，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被同源气息引动的共鸣与……渴望？

方向，隐隐指向北方。

“是那东西吗……已经……进来了么……”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

狰魁的爪牙，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片天下，注定无法安宁了。

他缓缓握紧了左拳，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恢复实力的紧迫感，从未如此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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