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舞停下后,世界里最后一丝叮当声也消失了,只有死去男孩的鲜血静静流淌。
使者在原地回头,目光对上莫黎和王狩,眼尾的红色胭脂越发邪异。
两人似乎明白了他这个眼神的意思,坚定的对他点头。
使者垂眸,从腰带那抽出一把华美的匕首,比了比手臂,又比了比脖子,最终对着天空抬起手掌,对着手心轻轻一划。
血珠飞溅而出,那些血珠在空中顿了一刹那,忽然爆发出强烈的诡能波动!
那熟悉的、阴冷的、强大的气息像是憋久了一般疯狂的往外钻,咆哮着冲向四周。
那正是属于陆甲亿的诡能气息,他们在那王座上感受到过!
还说自己不是陆甲亿,这不就是陆甲亿的气息吗?
“好强烈的能量……但好像要比陆甲亿的能量更冷冽一点。”王狩全身都防备的弓起。
“有东西要来了!”莫黎手持长弓快速戒备。
几滴血很快在使者的操纵下来到空中,像是进入了清水池中的墨滴,瞬间将那片天空染红,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使者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没有再看天空,只是笑着下了祭台:“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强大的威压从天空中落下!有什么东西被吸引过来了。
使者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走。
身后传来激烈的交锋声,诡能交错间,天地无光。
他们毁了祭台,撞塌了房屋,毁坏了山头,夷平了村庄。
使者住的屋子也被余波卷起,碎了一地木屑。
使者没有回头,他只静静地向着他的目的地走着,换好衣服,又穿上鞋,擦去脸上的妆容。
等他再次出门时,屋外已经风平浪静。
“神”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神”的文字浮在空中,那是诡异的收容物。
很好笑的是,这个“神”少了一最后笔,还是一个假“神”。
两人也不可避免的受了点伤,他们站在村民中,高呼着“人也能杀诡异,杀神,神就是一个强大的诡异,一个梦魇”之类的话。
更可笑的是,这些村民们好像真的被打动了一样,跟着喊什么“人定胜天”。
使者是不屑的,人怎么能敌得过诡异呢?他们弱小、寿命短暂、情感脆弱,有一点风雨就会死一大片。和不用吃喝不会生病力量强大还寿命悠久的诡异相比,太脆弱了。
他不看好那个欺骗诡异的神,也不看好人类,
这两人是特殊的,有强大的力量能够杀死诡异。但除非他们能够永远地活着,否则他们做的一切都只是暂缓之计。
莫黎和王狩两人一战成名。
弑神后他们没有被责怪,反而被疯狂崇拜和敬畏着。
很少有人见到神,他们其实对自己信仰的神也抱有怀疑态度,只是他们没有选择,信仰神是他们能够找到的唯一的出路。
现在有人杀了诡异,那这个人就是他们新的救星。
很多有钱有权的人找到了他们、其他村的人找到他们寻求帮助。他们也不负众望,杀死了很多诡异。但每天晚上都要回来,和使者一起贴贴恢复诡能。
他们有时候也会聊聊天,但更多的时候是使者抱着书看不搭理他们,他们也保持沉默。
后来,他们也会从远处回来时,带回来一些书籍给使者,给的多了,使者也愿意给他们好脸色。
随着几人越来越熟悉,莫黎的话也多了,她诉说她的经历和想法,使者会沏着茶听着,王狩补充。
体内的陆甲亿发现在这里的莫黎似乎和之前冲动的她不太一样,脾气好了不少,脑子也灵活很多。
王狩的话也多了起来,他们没有诡异的帮助,诡异对他们的影响自然也在渐渐消减。
他们说了他们的收获,杀了多少诡异,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听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救了多少人,有什么人感谢他们,还有神的狂信徒骂他们。
也说了他们的希望,他们想带起更多的人反抗,但是似乎效果并不好。
对此,使者只说:“我有办法让你们回去。”
两人拒绝:“我们现在不回去。”
使者挑挑眉头,翻过书页不再言语。
直到一个月后,他们再次回来找使者,神情似乎不太好看,脸上的倦容也更多了。
“外面的发展,好像超过了我们的预料。”王狩一脸疲色对使者道。
他们杀死了神。
但他们也成为了神。
使者并不意外,他只是道:“你们该离开了。”
莫黎依旧有些不舍:“但这些人怎么办?我们这么走了,岂不是很不负责?”
“他们的命是他们的,你们去负什么责任?”使者道。
“有能力的人,就应该多做一点!”莫黎道,“他们现在每天都虔诚的信任我们,为我们祈福,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
“他们想做什么是他们的事情,你要被他们的想法裹挟吗?”使者很好奇,他们做的一切在他眼里,其实不太能理解。
王狩道:“不是被裹挟,只是同样是同类,如果我们同族的都不保护同族,那我们又能生存多久?”
使者思索了很久,最终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知道为什么大多数的世界,诡异都是占上风的,但还是不免伤亡惨重了。
看来有些策略要变一变。
“不过,如果你们留下来,后果便是你们会代替旧神,成为他们心中的新神。”
“你们不是一直先让他们站起来,靠自己吗?如果让新神诞生,你们做的一切便是浪费。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把祭祀旧神,换成了祭祀新神。”
莫黎和王狩犯了难,这么多天,他们何尝没有发现呢。
最终他们还是叹了口气,道:“好,我们走。”
“不用告别?”
莫黎摇头:“不用,以后他们能依赖的只有自己了,让他们自己做自己的神吧。”
诡能的波动闪过,陆甲亿拿出一枚熟悉的日晷,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用日晷送他们回家。
但他没有回去,他还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结局。
莫黎和王狩离开的第二天、第三天,日子还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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