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四爷提剑闯乾清!皇上说杀你娘的是朕
晨光刺破云层的刹那,四贝勒府的大门轰然洞开。
胤禛走出来。
他没有穿朝服,没有戴冠,甚至没有系腰带。一袭月白素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像还在为谁守孝。
腰间悬着一把剑。
不是斩蛟剑——那把剑早已断了,剑鞘空悬在书房墙上。不是御赐的宝剑——他从不要那种彰显恩宠的东西。
是母妃乌雅氏留给他的遗物。
一把锈迹斑斑、刃口卷缺、连寻常铁匠铺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旧剑。剑鞘是梨木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剑柄缠着的丝绦早已褪成灰白色,那是母妃亲手编的。
二十八年前,她把这把剑交到他手里时,他才六岁。
“禛儿。”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这把剑是你外祖父留下的。他生前是个不得志的武官,一辈子没打过胜仗,临死前把这剑给我,说:‘闺女,这辈子我窝囊,下辈子再给你争气。’”
“娘不要他下辈子争气。”她把剑塞进他手里,轻轻握住他的小手,“娘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成人。这就够了。”
六岁的胤禛不懂。
他只知道,母妃的手很凉,眼眶很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他握着那把剑,觉得好重。
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现在他知道了。
那座山,叫“真相”。
——
绿漪牵过马来。
不是那匹跟随他走南闯北的青骢——那匹马在太湖之战中受了惊,跑丢了。是府里新买的,枣红马,性子烈,鼻孔喷着粗气,蹄子不安地刨地。
胤禛翻身上马。
“四爷。”绿漪仰头看着他,声音发紧,“您……要带多少人?”
“不带人。”胤禛低头,看着她,“你也不许跟。”
“可是……”
“这是家事。”他打断她,“不是公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在府里等着。把福伯照顾好,别让他着急。”
绿漪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一排血印子。
她跟了四爷十年,从来只听他吩咐,不问缘由。
但今天,她忍不住了。
“四爷。”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您……还会回来吗?”
胤禛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一夹马腹。
枣红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冲进尚未完全苏醒的京城街道。
——
从贝勒府到紫禁城,二十里。
胤禛纵马狂奔,踏碎了无数清梦。
路边早点摊子的老板正支开棚子,被马蹄声惊得打翻了豆浆锅;挑着担子卖菜的老汉慌忙闪避,差点栽进沟里;早起遛鸟的闲汉站在路边,呆呆看着那道月白的身影掠过,半天合不拢嘴。
有人认出了他。
“那……那不是四贝勒吗?”
“四贝勒?哪个四贝勒?”
“还有哪个!就是太湖救龙的那个!”
“天爷!他带着剑!那是要……”
话没说完,马蹄声已经远得听不见了。
胤禛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知道,从贝勒府到紫禁城这二十里,他走了二十八年。
太长了。
长得他母妃的坟头都长满了青草。
长得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的模样。
其实没忘。
她的眉眼、她的声音、她握着他手时掌心的温度……一件都没忘。
只是不敢想。
想了,就会恨。
恨了,就撑不下去。
他撑了二十八年。
现在,不想撑了。
——
午门在望。
守门的护军营士兵远远看到一骑快马冲来,立刻戒备。
“来人止步!午门重地,下马——”
胤禛没有减速。
他抬手,一块乌黑的铁牌从袖中飞出,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为首校尉怀里。
校尉低头一看,脸色刷白了。
粘杆处。
见牌如见朕。
“开——开门——!”他几乎是嘶吼着下令。
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洞开。
胤禛纵马而入。
马蹄踏过汉白玉御道,踏过金水桥,踏过无数太监宫女的惊呼和躲避。
他直直冲向乾清门。
乾清门的守卫也看到了那块令牌。
没有人敢拦。
但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四贝勒提着剑闯宫,这是要弑君吗?
——
养心殿。
康熙刚用完早膳,正在看粘杆处昨夜递来的密报。
梁九功轻手轻脚走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飘:“皇上……四贝勒……”
“老四?”康熙放下密报,“他不是刚回府吗?又有什么事?”
“四贝勒他……”梁九功咽了口唾沫,“他带着剑,闯进来了。”
康熙的手顿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
“带剑?”
“是。带着一把……旧剑,已经闯过乾清门了。护军营不敢拦,粘杆处的人也不敢动。皇上,要不要调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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