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剑池锁蛟,青铜叩门
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
蒋老四将船速放慢到几乎停滞,船桨每次入水都小心翼翼,生怕激起太大水声。能见度太低了,三丈外就是一片乳白,连湖面都看不清。只有船舷摩擦芦苇的“沙沙”声,还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胤禛坐在船头,双目微闭,额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正在全力运转玉璧中的水元之力,试图“看清”前方水下的地形——这是虚云子教过的“水镜术”的变种,通过感知水流的微妙变化,在脑中构建出水下地貌的轮廓。
很吃力。玉璧中的水元只剩下三成,他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每一丝水元都像黄金,要用在刀刃上。
“左转半舵。”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前方十丈,水下有暗礁。”
蒋老四连忙调整方向。小船悄无声息地滑过一片嶙峋的礁石群,那些礁石尖如刀剑,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怪兽的獠牙。
“到了。”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蒋老四压低声音,“前面就是剑池。”
胤禛睁开眼。
浓雾中,隐约可见一片异样的水域——比周围的湖水颜色更深,黑得像墨。水面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纹,像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一切光线都吸进去。空气里的铁锈味和腐烂味更浓了,还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剑池。吴王试剑之地,也是阖闾墓的入口。
“怎么下去?”绿漪问。她包扎好的手臂还在渗血,但握刀的手很稳。
慧明走到船边,俯身看向漆黑的水面:“当年贫僧和先师来时,是在池边一处石壁下发现洞口的。那洞口半在水下,半在水上,被藤蔓覆盖。但现在……”
现在浓雾笼罩,什么也看不见。
“我下去探路。”绿漪就要脱外衣。
“等等。”胤禛按住她,从怀中取出一小截蜡烛——是特制的“水沉烛”,用鲛油和特殊药材制成,能在水下燃烧。他点燃蜡烛,烛火是幽蓝色的,在浓雾中像鬼火。
他将蜡烛绑在一根细绳上,缓缓放入水中。
烛火沉入水下三尺、五尺、一丈……依旧燃烧!而且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水域。众人屏息看着,只见水下果然有东西——是人工开凿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深入黑暗深处。
“找到了!”苏文喜道。
但胤禛眉头却皱得更紧。因为他看到,石阶上,有东西在动。
不是鱼,也不是水草。是……影子?人形的影子,在石阶上缓缓爬行,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更诡异的是,那些影子没有实体,烛光能穿透它们,照出后面石壁上的雕刻——是持剑的武士,盔甲森然,怒目圆睁。
“是守墓的阴兵。”慧明脸色凝重,“阖闾墓的机关果然还在运转。这些阴兵不是活物,是阵法凝聚的怨念,刀剑难伤,佛法难渡。”
“怎么对付?”绿漪问。
“需以至阳之物开路。”慧明看向胤禛,“贝勒爷的真龙血脉,或者……白施主的琴音。”
白露还昏迷着,靠在胤禛怀里,脸色惨白如纸。胤禛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刚才那一口心头血,伤及本源了。
“我来。”胤禛深吸一口气,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画了一道符——是虚云子教的“破邪血符”,以真龙血为引,专克阴邪。但他现在的状态,画这道符消耗极大。
血符画成,胤禛感到一阵眩晕,丹田处的气旋又缩小了一圈。他强撑着,将手掌按向水面。
“嗡——”
血符绽放出淡淡的金光,透过水面,照向水下石阶。那些爬行的影子被金光照到,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退散,消失在黑暗深处。
但金光只持续了三息就熄灭了。
“快!”胤禛低喝,“趁它们没回来,立刻下水!”
众人不再犹豫,迅速准备。蒋老四留在船上接应——他年纪大了,水性再好也撑不住长时间潜水。慧明、苏文、绿漪依次入水,胤禛背着昏迷的白露,最后一个跳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
一下水,胤禛就感到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他连忙运转所剩无几的水元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这才好受些。但背上的白露就没这么好运了,少年在昏迷中依旧打了个寒颤,眉头紧皱。
水下能见度比想象中好。不知是不是剑池特殊的水质,这里的水虽然黑,但透光性不错,借着水沉烛的幽蓝光芒,能看清周围五六丈的范围。
石阶很陡,几乎垂直向下。每一级台阶都有一尺高,半尺宽,表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台阶两侧的石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是战争场面。持戈的士兵、奔腾的战车、倒地的敌人,还有高台上观战的王者。雕刻手法古朴大气,线条刚劲,即便过了两千多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肃杀之气。
这就是吴王阖闾的墓道。
众人沿着石阶向下潜。越往下,水压越大,温度越低。胤禛感到耳膜刺痛,胸口发闷,呼吸开始困难。他看向其他人,慧明和苏文情况还好,但绿漪已经脸色发青,显然也快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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