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的目光在梁俊杰那双混沌紫眸上停留了不过瞬息,身为天帝的城府与矜持便让他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梁俊杰微微颔首,便如同寻常巡视般,步履从容地走向了下一桌,将那份初见的、仅有他自己知晓的悸动悄然压下。
温和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位仙家的耳中:“诸位爱卿,不必多礼,今日盛会,大家尽情享用,吃好喝好。”
梁俊杰隐隐约约听到这客套话,浑没在意,也没有理会青帝离去的身影。于他而言,那天帝的威仪虽重,却还不及他体内混沌宇宙衍化的一丝涟漪来得有趣。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这次并非炼化仙饮,而是将大半意识沉入,融入了自身的混沌小世界之中。
意识降临,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比起初开辟时的蒙昧混沌,如今的小世界已然生机勃勃。山川河流初步定型,草木繁茂,甚至诞生了一些简单的原生生命。
更让梁俊杰欣慰的是,在一些条件适宜的区域,他看到了一些智慧雏形生灵,已然学会了打磨石器,引水灌溉,形成了最原始的农耕聚落。
虽然极其简陋,却是一个文明迈向自主发展的关键一步。
“不错,不错,” 意识体在混沌中显化,满意地观察着这一切,“没想到文明演化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些,已然踏入农耕时代。看来我对生命与造化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世界的成长反馈于自身,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更加圆融如意,体内宇宙的本源也壮大凝实了不少。
“照这个进度,我的实力应该又强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评估起自身的战力,“不知道现在若是跟真正的地仙动手,能不能……暴打?” 这个念头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痞气,与他那副慵懒的外表截然不同。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自身世界成长、心神放松、下意识评估战力之际,一个疏忽发生了——他忘记了完全遮掩自身自然散发出的混沌本源气息!
尽管只是极其微弱的、无意识的一缕,但在这仙气精纯、法则森严的天庭瑶池,这股迥异于任何已知仙力、神元、佛光,带着鸿蒙初开、包容万有又凌驾其上的混沌气息,就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瞬间引起了所有感知敏锐的仙人的注意!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聚焦在了那个偏安一隅、闭目静坐的紫发身影之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仙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股气息……好生古怪!绝非我等所修的任何一种道力!”
“深邃、古老、仿佛蕴含万物……又仿佛能吞噬一切!这是什么功法?”
“看他仙箓,不过七品巡天吏,怎会有如此……如此令人心悸的气息?”
“难道……是天仙?!一个七品小官,竟然是天仙境界?!” 有仙人忍不住低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自然无法看穿梁俊杰的真实修为,只能凭借那缕气息的质与量,模糊地推断出一个让他们震惊的结论——天仙!
一时间,惊疑、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忌惮的目光,交织在梁俊杰周身。他原本想图个清静的偏角,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就连刚刚走到不远处一桌,正与一位星君寒暄的青帝,也再次被这股独特的混沌气息吸引,回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深邃,落在梁俊杰那依旧闭目、仿佛对周遭变故浑然不觉的脸上,眼中闪过更深的玩味。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子。” 青帝低声自语,这次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没想到梁俊杰会在此刻无意识地泄露气息,但这意外的插曲,反而让他觉得更加有意思了。
侍立在青帝身侧的云芷仙妃,亦是美眸流转,看着成为焦点的梁俊杰,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莫测的陛下,唇角泛起一抹了然而妩媚的浅笑。她微微倾身,用仅容两人可闻的仙音柔声道:
“陛下,我看此子……当真合陛下的心意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与怂恿,“何不……”
后面“纳入后宫”之类的话,她聪明地没有说出口,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将意思传递得清清楚楚。如此独特、强大又充满未知的存在,若能收归陛下座下,无论是作为臂助,还是作为……别的什么,都远比放任他在外做一个小小的巡天吏要划算得多,也……有趣得多。
青帝闻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梁俊杰一眼,随即转身,继续他的巡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他那微微握拢的指尖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而此时,成为全场焦点的梁俊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混沌气息,立刻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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