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林微断线前传来的最后测算数据和父亲笔记中的提示,月圆之夜是空间能量最为活跃、潮汐效应最显着的窗口期,或许是激活青铜鼎、尝试建立稳定通道的最佳时机。谢珩决定在谢府最深处的、布有简单隔绝阵法的密室进行第一次极为谨慎的激活试验。
十五之夜,月华如水银泻地,透过密室高窗的特殊水晶滤光片,洒下清冷而纯粹的光辉。密室中央,青铜鼎周围按照林微推算的古老阵图,摆放着他们目前搜集到的所有星尘砂和几种蕴含着特殊能量的宝玉。三枚玉佩已分别嵌入鼎耳凹槽,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子时将至,阴阳交替,能量潮汐将达到峰值。” 谢珩抬头看了一眼透过水晶片变得柔和许多的月光,沉声下令。秦风手持一面铜镜,负责观察能量逸散情况;玄影则守在门口,紫瞳全开,监控着整个密室以及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以防不测。
当时辰到来,月华最盛,清辉仿佛被青铜鼎贪婪地吸收。鼎身那些电路板般的纹路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不再是简单的闪烁,而是如同活物呼吸般,有着清晰的收缩和膨胀的脉动!鼎腹中央,一点极亮、令人无法直视的光斑凭空出现,随即这光斑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迅速拉伸、扩大,形成一道扭曲的、不断震荡的、边缘散发着细微空间涟漪的光门!
与此同时,谢珩面前那面用于与林微通讯的铜镜,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镜面不再是映照出密室的景象,而是化为了类似水波的、不断荡漾的透明涟漪。涟漪中心,影像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充满现代感、有着柔和白色光源的房间背景,以及林微那张写满震惊、期盼与一丝疲惫的脸!
“谢珩!”林微的声音不再是透过文字,而是真真切切地、带着一丝电流杂音,传入了密室!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如同惊雷般在三人耳边炸响。
两人隔着这道由能量构成的、极不稳定的透明屏障,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彼此。林微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竟成功地穿过了那层涟漪屏障,进入了密室半厘米!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是谢珩这边微凉的、带着泥土和烛火气息的空气!
“你瘦了。”谢珩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涌,最终只化作这三个沙哑而沉重的字眼。他清晰地看到林微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她所在房间背景中那些闪烁的仪器指示灯。
林微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她用力地点点头:“你也是。你那边……还好吗?”她想触碰他,但那层屏障如同坚韧的胶质,阻挡了更进一步的接触。
这跨越时空的三息对视,短暂得如同幻觉,却深刻得足以永恒。他们都贪婪地看着对方,想将这一刻对方的眉眼、神情牢牢刻进心底,弥补漫长分离带来的思念与牵挂。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就在林微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自己病房窗外!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衣物的人影轮廓在窗帘缝隙间一闪而过!但那轮廓的形态,尤其是头部诡异的尖顶轮廓,竟与她之前分析的、祭祀在古老祭坛壁画上的虚影完全相同!
“我被监视了!”林微花容失色,惊呼道,“窗外有人!和那个祭司的影像……”
几乎是同时,铜镜化作的裂隙开始剧烈抖动,变得极不稳定,林微的影像也开始扭曲、闪烁。那道由青铜鼎开启的光门也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金属即将断裂般的刺耳嗡鸣!密室内的能量场变得狂躁起来,放在四周的宝玉接连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林微那边的背景音里,除了她急促的呼吸,还隐约传来心电监护仪越来越快的“滴滴”警报声,更添混乱与紧张。
“能量过载!通道结构要崩溃了!”林微焦急地喊道,声音断断续续,“不稳定……干扰太强……是外部……攻击……”
谢珩当机立断,强压下心中的不舍与担忧:“终止试验!立刻!”
秦风迅速撤去作为辅助能量源的宝玉。就在能量源被撤走的刹那,光门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反冲!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将密室三米内的所有瓷器、琉璃盏等易碎物品震得粉碎!连厚重的檀木桌也出现了裂纹!
而铜镜也“哐当”一声掉落在铺着软垫的桌上,镜面恢复了冰冷的金属原状,林微的影像和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镜面上残留的、代表连接彻底中断的细小雪花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电路烧焦的糊味。
密室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能量灼烧后的异样气味,残留的能量波动让人的皮肤都感到微微发麻。首次试验,他们成功证明了通道的存在,实现了短暂的跨时空相见,却也引来了更深的警惕和显而易见的危险——观察者的目光,或者说,那些不希望通道建立的力量,从未离开,且反应迅速而猛烈。
玄影走到窗边,紫瞳望向夜空那轮依旧圆满却仿佛带着冷意的明月,低声道:“能量反冲的源头……不止来自鼎内部。刚才有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试图顺着未完全闭合的通道渗透进来,带着……祭坛上那种血腥味。”
谢珩握紧拳头,看着恢复冰冷沉寂的青铜鼎和失去联系的铜镜。裂隙初现,重逢可期,但前方的危机,也如同昆仑山上的万古冰川,庞大、肃杀,且隐藏着未知的致命威胁。父亲的警告、Ω-07的执念、观察者的阴影,以及林微所处的险境,都让接下来的昆仑之行,充满了无法预料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