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一只黑化权臣 第33章 借力打力，银印勘真

翌日清晨，李达踩着露色来到牢房，他是二皇子的贴身侍从，最会察言观色，此刻却故意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将一纸认罪书“啪”地拍在石地上：“谢公子，签了吧。殿下说了，只要你认下与太子合谋舞弊，不仅饶你性命，还能给你个从六品的官职。”他知道谢珩是寒门学子，最看重前程，想用官禄诱惑他。

谢珩垂眸瞥过供词，上面“与太子勾结”的字样刺得他眼疼。林微所授《谈判策略》中“以退为进”的要诀瞬时浮现，可比策略更清晰的，是她字条上的血渍和那句“我给你留了奶糖”。“我可签字，但要先见周大儒一面。有些隐情，需当面说清——毕竟我曾是他的门生，不能让他误会我真的舞弊。”

李达狐疑地打量他半晌，终究不敢违逆二皇子急于定罪的心思——殿下要的是“人证”，见周大儒反而能让戏演得更真。他转身离去时，还不忘威胁：“别耍花样，殿下的耐心有限。”

谢珩靠在墙角，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支银簪，心脏仍在为昨夜字条上的血渍揪着。阿微姐姐现在怎么样了？退烧药吃了吗？会不会没人给她倒水？他算准了二皇子的心思，可这等待的每一刻，都像在熬煎。

午后，周大儒如期而至。青衫上沾着尘土，老人看到谢珩身上渗血的鞭痕，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珩儿，你受苦了。”他是谢珩父亲的恩师，看着谢珩长大，此刻满眼心疼。

“先生，学生蒙冤，更怕辜负了托付之人。”谢珩趁狱卒转身添灯的间隙，急速压低声音，目光里带着急切的郑重，“按计划行事。王御史的账本在府衙东配房暗格，书架第三层左边，敲三下有空响，里面藏着二皇子指使舞弊的实证！这是阿微姐姐查来的线索，她为此还受了伤……”提及林微，他语气不自觉软了些，那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周大儒指尖一触到粗糙的血书，又见谢珩眼中的恳切，当即会意，袖摆轻晃便掩去了所有痕迹。他早年与谢父一同治水，最是刚正，此刻攥紧袖中的血书，眼神沉了沉：“好孩子，委屈你了。那位姑娘的心意，先生懂。你放心，我定会还你们一个清白。”离去时，他回望一眼牢房，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保重，先生不会让你和那位姑娘白白付出。”

出了大理寺，周大儒直奔东宫。太子萧景渊正在看奏折，见他急匆匆进来，还带着一身怒气，忙起身相迎：“周先生，何事如此慌张？”

“太子殿下，您看看这个！”周大儒将血书递过去，又把谢珩的话复述一遍，“二皇子竟敢在科场上动手脚，还想嫁祸给您，简直无法无天！”

太子听完密报，猛地将茶盏掼在案上，青瓷碎裂的脆响惊得殿内烛火乱颤：“好个萧景琰！我当他只是争强好胜，没想到竟恶毒至此！”他与二皇子素来不和，却没想过对方会用科场舞弊这种阴招。

次日朝会，太子一党率先发难。年过七旬的御史大夫拄着拐杖出列，声如洪钟：“陛下！科场取士乃国之根本，今有会元谢珩蒙冤入狱，若不彻查，恐寒天下士子之心！”

二皇子党羽立刻反驳，吏部侍郎张大人出列道：“陛下，谢珩舞弊证据确凿，何来蒙冤之说？怕是有人想借此事挑拨殿下兄弟情谊！”他是二皇子的舅父，向来护着二皇子。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争执不休。龙椅上的皇帝脸色愈发阴沉，终于拍案怒斥：“够了！来人，即刻去府衙东配房搜查！”

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铁盒返回，盒中正是王御史的私账。太子趁热打铁：“陛下，账本已现，还请核对谢珩试卷，辨明真伪！”

周大儒缓步出列，朗声道：“陛下明鉴！臣早防舞弊，于所有真卷末尾皆盖有微不可察的‘儒’字暗印，此印需用松烟墨调蜜水方能显现，请陛下验看。”他早年阅卷时便吃过舞弊的亏，特意设下这暗记。

内侍取来特制药水轻拭试卷，谢珩那份的末尾果然浮现出一个淡青色的“儒”字，而所谓的“舞弊假卷”却空空如也。满朝文武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张大人脸色煞白，却还想辩解：“陛下，或许是谢珩勾结周大儒……”

“张大人！”周大儒厉声打断，“臣的暗记是考前半月便刻好的，谢珩入狱后从未与臣见面，何来勾结？倒是张大人，前日还去二皇子府赴宴，怕是收了不少好处吧！”

铁证如山！皇帝当即下令释放谢珩，将王御史打入天牢，又责令彻查张大人。对二皇子，终究念及骨肉之情，仅以“失察”为由，予以申斥并罚俸一年。

走出大理寺的那一刻，久违的阳光刺得谢珩眯起了眼，可他第一反应不是感受自由，而是急切地摸出胸口的铜镜。镜面温热，他指尖贴上去，声音沙哑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阿微姐姐，计划成了。你看，我做到了。”

铜镜微微发烫，一张画着夸张笑脸的字条飘落在掌心：“第一阶段养成计划完成！奖励已发放（袖袋里的奶糖，橘子味的，我猜你喜欢）～知道你受委屈了，糖是甜的，吃了就不苦啦。对了，你背上的伤别用生水擦，找大夫开点药膏！准备好进行下一课了吗？”

字迹仍显虚弱，可那特意加的“橘子味”“别用生水擦”，像带着温度的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心脏。谢珩眼眶一热，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指尖探进袖袋，果然摸到了一颗用橘色糖纸包着的奶糖。糖纸的触感很轻，却让他想起她传信时的模样，仿佛她就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叮嘱他“好好养伤”。

正要拆开糖纸，远处突然传来赵毅气喘吁吁的呼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谢珩！不好了！你祖母被谢广打伤，昏迷不醒了！”

奶糖在掌心顿住，谢珩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他猛地攥紧糖纸，又摸了摸铜镜——阿微姐姐，这次的难关，我也会闯过去的。不仅为了祖母，也为了不让你再为我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