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关外,卧牛谷。
夜风如刀,卷起漫天白雪。被黑水部困了整整三天的京营先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沈红缨半跪在冰冷的战壕后,身上的银甲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她的左臂在白天的激战中被流矢擦伤,此刻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将军,火枪的弹药全打光了,战马也饿死了大半。兄弟们靠着吃雪咽马肉,真的快撑不住了。”
副将摸着黑爬到沈红缨身边,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而且,探子说完颜察合把围谷的主力撤走了一大半,好像是冲着大路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援军肯定是在大路上被他们埋伏了啊!”
绝望的情绪在残兵中蔓延。外无援军,内无粮草,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全军覆没这一条死路。
沈红缨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手中那杆已经卷刃的红缨枪。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甲胄碰撞声和人体的倒地声。
“什么人?!”副将猛地拔出腰刀。
“别动手!是自己人!”
一个虚弱至极、却透着狂喜的声音从雪地里传来。紧接着,一个浑身插着三四支羽箭、早已成了血葫芦的黑衣人,拼尽最后一口气翻过了胸墙,重重地砸在沈红缨的脚下。
那是赵晏派出的锦衣卫死士。
“将……将军……王爷的密信……”
锦衣卫死士用颤抖的双手,将那个沾满鲜血的火漆竹筒塞进沈红缨的手里。他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头一歪,彻底停止了呼吸。
沈红缨浑身一颤,她一把撕开火漆,借着微弱的雪光,看清了羊皮纸上那几行熟悉的冷峻字迹。
“敌欲围点打援,我已将计就计。今夜子时,我率十万主力将神兵天降于敌军正后方。你需于子时整,率残部向东南角敌军三路大军结合部发动决死冲锋,撕开缺口!里应外合,全歼完颜察合!”
短短几行字,却犹如一道在黑暗中炸开的惊雷,瞬间将沈红缨体内所有的疲惫与绝望扫荡一空。
“王爷没有中计!王爷的主力已经绕到了他们的背后!”
沈红缨猛地站起身,举起那张染血的羊皮纸,凤目中爆发出足以融化冰雪的滔天战意。她向着周围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残兵,发出了压抑了三天的雷霆怒吼:
“京营的弟兄们!都给我站起来!”
“摄政王殿下的十万大军,此刻就在鞑子们的屁股后面!子时一到,王爷就会发起总攻!”
“现在,把所有还能动的战马全部集中起来!把火枪装上刺刀!咱们今夜不守了!”
沈红缨一脚踹开身前的拒马,手中的红缨枪直指卧牛谷外那影影绰绰的黑水部留守大营。
“随我杀出去!从东南角的缺口狠狠地扎进去!给王爷的主力照亮靶子!”
听到摄政王主力已在敌后,三千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周残兵,眼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凶光。他们没有欢呼,只有令人窒息的磨刀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子时,将至。
与此同时,卧牛谷外十里,黑水部大军的后方。
这片原本被完颜察合认为绝对安全的背坡雪林中,此刻却密密麻麻地蛰伏着十万名大周精锐。
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点火光。这十万人在赵晏的率领下,如同冰雕一般与夜色融为一体。
赵晏身披玄铁重甲,跨坐在战马之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山谷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黑水部留守大营。
“王爷,子时快到了。完颜察合的主力已经被林啸将军的诱饵彻底引进了大路的包围圈,留在这里围困卧牛谷的,只剩下一万人。”
沈烈压低声音在赵晏马侧禀报,他的手死死攥着刀柄,兴奋得浑身发抖。
“火炮营准备好了吗?”赵晏冷声问道。
“回王爷!陆教习亲自督阵,五十门新式开花炮已经褪去炮衣,全部校准完毕!炮口直指敌军营帐最密集之处!”
赵晏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蔽的夜空,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天子剑。
“传本王帅令。”
赵晏的声音在风雪中低沉而极具穿透力,带着一股将所有敌人彻底碾碎的绝对霸气。
“卸下马蹄裹布,点燃火绳。”
“等待山谷内红缨先锋的冲锋喊杀声。”
“只要声音一响,所有的开花炮给本王立刻开火!把他们的大营炸成火海!”
“当——!当——!当——!”
远处,抚顺关城楼上的更夫,敲响了子时的更鼓。
就在鼓声落下的那一瞬间。
“杀——!!!”
卧牛谷内,一声清脆而狂暴的娇喝犹如穿云裂石般冲天而起!
沈红缨一马当先,率领着三千大周残兵,如同一把烧得通红的尖刀,从山谷的迷雾中轰然杀出,以决死之势,狠狠地撞向了黑水部阵型防守最薄弱的东南角!
“敌袭!谷里的大周残兵冲出来了!”
黑水部的留守将领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饿了三天的绵羊竟然还敢主动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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