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五年,秋分。
距离赵晏下达“三日后誓师出征”的钧令,只剩下最后一天。
京城内外,战云密布,大军集结的号角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然而,在皇城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里,一股足以颠覆大周的黑色旋风,正以疯狂的速度席卷着那些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城南,一处废弃的城隍庙地下密室。
这里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发霉和绝望的味道。
十几名衣衫褴褛、却掩盖不住曾经上位者气息的男子,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方桌前。
他们,正是当年在“定安党狱”中侥幸逃脱、隐姓埋名至今的帝党残余和守旧派余孽。
而在他们正对面,坐着的却是一个穿着普通杂役服饰、眼神却阴鸷如狼的中年人。
“诸位大人,时机已到。”
那杂役打扮的人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卷密信,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这是?”一名曾经的帝党御史颤抖着手接过密信,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程侍郎给各位的‘指路明灯’。”
杂役冷笑一声,“信上画的,是摄政王赵晏明日出宫前往京郊誓师的完整路线图;以及后天,也就是十月初一,幼主登基五周年祭祀大典时,太庙外围的防务空当!”
轰!
密室内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程敏?他……他疯了吗?他不是赵晏最信任的心腹吗?”
“蠢货!”杂役不屑地瞥了那人一眼,“程大人从一开始,就是咱们这边的!若没有他暗中送出火器图纸,黑水部怎么可能在辽东打得那么顺?他这几年在赵晏身边忍辱负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击必杀!”
杂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野心:
“赵晏一旦出征辽东,若让他打赢了,携不世战功凯旋,这大周的朝堂上,就再也没有你们的立锥之地了!你们难道想一辈子像老鼠一样躲在这个地下室里吗?!”
“不想!”一名满脸横肉的前武将咬牙切齿,“老子当年好歹也是个参将,被那娘们沈红缨扒了官服!这口恶气,老子死也咽不下去!”
“好!”
杂役从背后搬出一个沉重的木箱,“砰”的一声砸在桌上,打开。
里面装满了寒光闪闪的利刃,以及一套套伪装用的皇家仪仗队服饰。
“程大人已经安排妥当。”
杂役一字一顿地说道:“祭祀大典当日,神机营主力会被调往城外大营准备拔拔。太庙的守卫,外紧内松。你们这三百名死士,换上这些衣服,混入杂役和仪仗队中。”
“等祭祀进行到最关键、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杂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森冷:“先杀赵晏!再劫持幼主!”
“只要幼主在咱们手里,立刻逼他写下矫诏,宣布赵晏为谋逆之贼!然后,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宗人府接出一位听话的宗室子弟,拥立新君!”
“到那时,程大人会在户部切断京营的粮饷,黑水部的大汗完颜察合,也会在辽东发动总攻,牵制住马芳的边军!”
“内有咱们拨乱反正,外有黑水大军压境,赵晏就算是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这大周的江山,咱们就能夺回来!”
绝望中的赌徒,往往是最疯狂的。
这群被赵晏的新政剥夺了特权和财富的旧党残余,在程敏这完美的计划诱惑下,彻底红了眼。
“干了!”
“杀了那个权臣,光复祖宗基业!”
几十只手,同时伸向了那只装满利刃的木箱。
……
与此同时。文渊阁,首辅值房。
夜已深,赵晏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那幅巨大的京城防务图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雕刻着飞鱼纹的铜牌。
门外,锦衣卫指挥使沈烈像个幽灵般闪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禀王爷!鱼咬钩了!”
沈烈将一份绝密的情报双手呈上,“您吩咐我们十二个时辰盯着的那个城隍庙,今晚有大动静。我们的暗桩亲眼看到,有人送进去了一箱兵器和仪仗队的衣服。而且,领头的那个人,正是户部左侍郎程敏府上的一个花匠!”
“花匠?”
赵晏接过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讽。
“看来,程大人是等不及我出征了。他怕我赢了,所以想在我离开京城之前,从背后给我致命一击。”
“王爷!”沈烈霍然起身,手按刀柄,“既然已经查实,末将这就带人去把城隍庙端了!把这群逆党,连同程敏那个两面三刀的畜生,统统下大狱!”
“不行。”
赵晏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老猎人般沉稳的光芒。
“现在抓,只能抓到一群无足轻重的小虾米。程敏既然敢派个花匠去,就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切割的准备。抓了花匠,他完全可以说是下人私自作乱,他毫不知情。”
“我要的,不是几条杂鱼。我要的,是把这京城里,所有对新政心怀不满、所有企图颠覆大周的余孽,一次性,一网打尽!”
赵晏转过身,手指在地图上“太庙”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他们不是想在祭祀大典上动手吗?”
“那本王,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沈伯父,”赵晏的声音陡然转厉,犹如金石交击,“传我密令给红缨姐!”
“大典当日,京营主力按原计划调往城外,做出防务空虚的假象。但……”
赵晏眼底杀机毕露:
“暗中抽调三千神机营最精锐的火枪手,以及五百名锦衣卫缇骑,脱下铠甲,换上便服,提前两天,给本王死死地埋伏在太庙的偏殿和夹墙之内!”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
“这……”沈烈听得头皮发麻,这可是在拿首辅和皇上的命做诱饵啊!“王爷,这太险了!万一那些死士冲破了防线,伤到了您和陛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晏拍了拍腰间的天子剑,那张二十三岁的年轻面庞上,透着一股气吞万里的绝对霸气。
“他们以为这是给本王布下的死局。”
“却不知道,从他们拿到那份假防务图开始,他们就已经踏进了本王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修罗场。”
“去准备吧。明日的祭典,本王要用这群逆党的血,来为我大周的出征大军……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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