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物质附着最多的那个病人,身形晃荡走向了窗户,就算被阻拦,撞得头破血流,他也丝毫不在意。
Npc冲出,死死摁住那人,张口就来:“来人,快来人!有人发病了!”
那病人就算被摁住,视线被挡住,他还是竭尽全力,接近窗户,眼神依旧渴望窗户外面那片风景。
不知何时,一黑色人形生物,站在了那病人身边,伸手带过的一瞬间,那病人就两眼发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生物转过身,脸上多了迷糊不清的五官,它嘴里吐出几个字……
“你,看得见……死……看见,就……得……死!”
好在它步伐不快,跌跌撞撞也没走出多远。
再观雷雄,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些生物对他也没有丝毫兴趣。
白挽歌拿出自己兜里的那片药,心里忐忑异常,要赌一把吗,没准就是因为雷雄把药当糖豆吃,才不会被侵扰。
吃的多了,便看不见。
之前不也是吗?不吃药就会被找上门来,她可还不想死在这里。
白挽歌轻轻舔了一口药片,是甜的……
眼前的景象似乎模糊了些,而那些黑色生物也似乎减淡了影子。
白挽歌索性直接扔嘴里,黑色生物尖叫着扑来,只是扑了个空。
它们无论怎么聚集,都无法伤害到白挽歌一根头发丝。
还好,赌对了。
吃药,确实保护的是自己。
只是,有点头晕……
一边猛的冲出来一个人,他抱着视死如归的觉悟,摸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小刀,疯狂凿着那玻璃。
几下,玻璃在黑色物质的干扰下,应声碎裂。
瘦子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神采,一步一步走向那碎裂的窗户,伸手迎接着什么。
“好,我来了……解脱了,我要解脱了!”
“死亡,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这样的世界……都是骗局骗局,我看见了,真相!真相!”
他嘴里还说着些什么,只是他的脚下,再没有路了。
一脚踏空,话没说完就掉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
白挽歌只觉得脚下的楼都跟着颤了颤。
瘦子坠楼后,有一个人从窗边,呆愣望着那片天空,突然流下了眼泪。
“真相,我看见真相了!”
“我来了!我也要走,离开这里!”
“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他吼出这句话,似乎也是在给自己壮行打气。
眼一闭,他身子往前倾倒,没多时,又传来一声巨响。
地面上流出一滩又一滩的红色血迹,不断往外蔓延。
就算白挽歌站在楼上,也能从上,瞥见那散出的一抹浓稠的红……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病人们,自觉排成一列,就像是领药那般。
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挨着排队跳下去。
白挽歌伸手想阻拦,只是伸出的手,让雷雄挡了回来。
他挡在白挽歌面前,捂住她的眼睛,面上满是痛苦,那眼神里透露出的神色,宛如白挽歌第一次见他那般。
“别看……也别去!”
Npc如警笛一般的呼喊声响起,医生也从治疗室匆匆赶出来。
他们拼命拦截,可是怎么也挡不住一个人想死的心。
那些赴死的人,有着最真挚虔诚的信仰,谁都拦不住。
脚下震动不断,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骚乱才逐渐平息。
碎裂的窗户被重新用木板钉好封闭。
原先十多人的病区,眨眼间,只剩下三个人。
雷雄,她,最后那两人,是Npc们合力,才压制住队伍里最后的那一人。
抬进治疗室后,一直没出来过。
白挽歌眼前一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治疗室的门前,也充满了黑色生物。
雷雄突然正色道:“有东西来了,嘘!别看!别被发现了!”
白挽歌惊讶道:“你不傻了?”
“没吃药而已……”
雷雄垂下眼眸,遮去眼中所有心思,拉着白挽歌,转身进了治疗室。
治疗室里Npc还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医生坐在地上,沉沉歪斜倒在一边靠椅上。
听见有动静响起,他勉强睁开眼眸,见是雷雄和白挽歌,又挣扎着起身。
“怎么了?有病人还在治疗,等等再来吧。”
雷雄一屁股拉着白挽歌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一片药扔进嘴里,但是没吞进去。
“现在就剩你这里最安全了,就剩我们两人,怎么,不能在你这里坐会?”
床榻之上,大大小小的管子连接在那病人身上。
白挽歌见上面的标签,是麻醉药剂,看来这病人,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一Npc走过来,耐心询问:“今天,你们吃药了么?”
白挽歌点头,雷雄露出嘴里的药,顺势又扔了一片进去。
医生眉头紧皱:“药量,超了!”
“哼哼……”雷雄摊手,“没办法,不超活不到现在。”
“这位,你看着办吧。”雷雄拍拍白挽歌。“要是你不管,她也要没了。”
“按时吃药就行……你看见的,都是幻觉。”
医生撂下这么一句话,继续开始工作。
只是白挽歌,似乎听见,门被敲响的声音。
“!”
其余人好似没事人一样。
难道是幻觉?可是没多久,那声音继续响起,比之前更急促了。
“你们,有没有听见些什么?”
医生与其余Npc好似没事人一样,继续照常工作。
雷雄瞥一眼,没有理会,也没有回答,只是捂住了白挽歌的嘴。
声音宛如鼓点,细细密密砸在门上,难听尖涩的声音响起,便是一阵沉重的声音踏在地面上。
白挽歌余光再次看去,门完好无损……
屋内没有任何东西在场。
内心的焦躁与手心中的湿汗,将白挽歌出卖,感受到她的紧张,雷雄递过来一片药。
“吃点?反正不苦。”
白挽歌接过,在手里放下,没吃。
时间流逝,越发头晕目眩,这是药物的副作用,她再吃,就只能晕死过去。
不知何时,手上,多了几道伤口……
可努力眨眼间,似乎又消失了……
呼吸逐渐晦涩,眼前发花,耳边似有若无的蛊惑声响起。
“你想知道真相吗?世界的真相,虚假的伪装……”
“只要你能看见,那便有了真相。”
“真相,其实在你手中……”
手中?白挽歌摊开手,药没了,转而代之的是,乌漆嘛黑的黑色颗粒。
其余人,都不见了,她所能感知到的,只有自己。
周围的利爪,不断撕扯她,身体的痛苦,难以言喻。
“跟我走,摆脱痛苦,也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