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姜珊珊带着一行人离开,阿肜立刻像只嗅到八卦味儿的小狐狸,踮着脚尖凑到封千岁跟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家主,您可不是肯吃亏的性子,怎么会容得姜珊珊那般明晃晃地冒犯您!再说了,您当初对念臻少爷开枪,分明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迫不得已才出的下策,她算哪根葱啊,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您的决断!”
傅慎行坐在一旁,忍不住在心底暗暗佩服。能待在封千岁身边的人,果然个个都有通天的胆子,连官方派来的部长都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议论。可转念一想,这底气自然是封千岁给的,上层谁人不知道,封家家主护短护得厉害,只要是她身边的人,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她顶着。
封千岁闻言,抬眼睨了阿肜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漾着几分嗔怒,却没什么真的火气,分明是纵容。“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以前偷偷摸摸八卦府里少爷小姐们的闲事也就罢了,现在倒好,连我都敢调侃了?”
阿肜立刻嬉皮笑脸地缩了缩脖子,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嘻嘻,阿肜哪敢呀,这还不是您平日里宠出来的嘛!”说着,她又不死心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追问,“家主,我瞧着这位姜部长,性子硬得像块铁板,可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今日她这般服软退让,到底是唱的哪出啊?”
封千岁望着姜珊珊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璎珞上的如意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淡得像风:“不是有句话,叫‘为爱者低头’吗?”她顿了顿,眸光沉了沉,又补充道,“只是姜珊珊的那套思想理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封家传承百年的规矩背道而驰。所以啊,她这头低得,就有些不伦不类,四不像了。”
阿肜听得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脱口而出:“她这是……为了念臻少爷?”
“不然你以为呢!”封千岁嗤笑一声,指尖依旧摩挲着那块温玉,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如果撇开封家这层盘根错节的门第规矩,她和念臻倒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但论及婚嫁,却绝非良配。在她那套自认公允的认知里,念臻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该在一个比他小上许多的女孩面前放低姿态,更不该对我的话言听计从,将我的指令奉为圭臬。”
她微微敛了敛眸色,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封家,小辈们第一课要学的规矩,便是无条件服从家主的命令。这是铁律,容不得半点置喙。她连这最基本的规矩都要质疑,都不肯退让,那你觉得,她若是真嫁到了封家,会与多少恪守家规的子弟结怨?更何况,她年纪不到三十,便已是手握实权的部长,这份青云直上的履历,是她的骄傲,更是她骨子里放不下的架子。”
封千岁的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明知我的身份,也清楚念臻素来对我敬重有加,言听计从,却还敢这般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来,对我指手画脚。今日她能擅闯我的私人公寓,来日若真入了封家的门,指不定会闹出多少幺蛾子。家宅不宁,内耗丛生,又谈何家族兴盛,基业长青?”
“那确实是这个理!”阿肜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认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她今天还敢这般毫无顾忌地擅闯您的公寓,简直是没把封家的规矩放在眼里!家里的夫人们,在外头就算再怎么手握权势、行事跋扈,在您面前也都是恭恭敬敬的,从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不会拿年纪说事,倚老卖老。
再说了,那些夫人们抛开封家媳妇的身份,本身也不是没有身居上层的,论地位论手腕,哪一个不比她姜珊珊差?”
阿肜撇了撇嘴,语气愈发不屑:“姜珊珊不过是一个部长,就敢这般目中无人,对咱们家族的规矩诸多不满,横挑鼻子竖挑眼。她若是真嫁到家里来,那往后的日子,可就真是热闹得没完没了了!”
傅慎行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轻咳两声,只觉得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实在太大胆,字字句句都直戳要害,饶是他定力尚可,也忍不住暗自心惊——这两位是真敢说,他却是连听都觉得心惊肉跳。
他也是见过封家族人的,不管是在外如何张扬跳脱的性子,或是沉稳内敛的脾性,只要一看见封千岁,瞬间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敛声屏气,规规矩矩地垂手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半分逾矩的举动都不敢有。
可话说回来,封千岁对自家人,那也是真真切切的溺爱。只要不是什么触犯家规、大逆不道的要求,甭管是小辈们想要的稀罕玩意儿,还是夫人们提的些许念想,封千岁基本上都会应下来,想方设法地替他们办到。
而封家族人的范畴,从来都不只是留在族中祠堂里有名字的男丁,自然也包括那些嫁出去的小姐,以及嫁进门的媳妇。尤其是那些过门的封家媳妇,封千岁对她们几乎是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只因她们的丈夫,大多都是手握钢枪、戍守边疆的军人,将一腔热血都洒在了家国的土地上,能留给家人的时间少之又少。
封家对她们亏欠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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