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术途 第438章 巷陌忙备迎归客 归程渐近念乡情

竹院巷的清晨，比往日热闹了几分。天刚蒙蒙亮，王奶奶便提着小篮，踩着晨露往巷口的老槐树走去——她要摘些新鲜的槐树叶，用来擦拭那坛待开的槐花酒。酒坛就放在茶馆的柜台下，坛口封着红布，布上系着根细麻绳，是她特意留着，要等小宇回来亲手解开的。

“王奶奶，您这酒擦得比自家孙儿的脸蛋还上心呢！”张爷爷背着个木梯，从茶馆里走出来，笑着打趣。他今天要把小宇之前画的竹院巷雪景图，重新挂到茶馆正中央的墙上。那画之前贴在角落，边角都有些卷了，他特意找了块新的木板，要把画裱得平平整整，让小宇一进巷就能看见。

王奶奶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眼里满是笑意：“这可是我酿了三个多月的酒，等着小宇回来尝第一口呢。你这画也得挂牢些，别让风给吹歪了，让孩子知道，咱们巷里人天天都念着他。”

两人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阿乐和妞妞领着几个小伙伴，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布包，跑了过来。“张爷爷，王奶奶，你们看我们攒的槐花瓣！”阿乐举起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槐花瓣，雪白雪白的，透着淡淡的香，“我们要做槐花糕，给小宇哥当点心吃！”

妞妞也跟着举起手里的木盒，里面是她和阿乐连夜做的小玩意儿：用槐花瓣粘的小画，画着竹院巷的老槐树；用红绳串的槐花蕊，挂在衣襟上能香好几天。“这是给小宇哥的礼物，他画了那么多画，我们也给她画一幅！”妞妞的小脸上沾着点槐花粉，像只沾了蜜的小团子。

张爷爷放下木梯，揉了揉阿乐的头发：“好，好，等会儿到茶馆里来做，我给你们烧热水，蒸槐花糕。”说着，便扛着木梯走进茶馆，开始摆弄墙上的画。他先把旧画小心地取下来，用湿布轻轻擦去画上的灰尘，再将画平铺在新木板上，一点点捋平边角，用小钉子仔细固定。阳光透过茶馆的窗棂，落在画上，画里的雪人像活了似的，仿佛还能看见小宇画雪时专注的模样。

王奶奶则提着小篮，去了巷尾的豆腐摊。“李掌柜，今日的豆腐给我留块嫩的，我要做豆腐羹，小宇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她笑着说。李掌柜连忙点头：“您放心，早就给您留好了，还是用的新磨的豆子，嫩得很。”巷里的邻里们，只要一听说小宇要回来，都想着给孩子做点好吃的——张婶烙了小宇爱吃的芝麻饼，李大叔去后山摘了野枣，连平日里不爱说话的铁匠师傅，都打了个小小的铁笔架，要送给小宇放画笔。

与此同时，小宇乘坐的马车，正顺着官道缓缓前行。车窗外的景色，渐渐有了家乡的模样——路边的田垄里，种着熟悉的庄稼；远处的村落里，飘着袅袅的炊烟；连风里的气息，都带着几分泥土的清香，和竹院巷的味道渐渐重合。

小宇靠在车壁上，手里摩挲着那个糖画模具。模具是归云巷的糖画老人送的，上面刻着个小兔子的模样，是他小时候最爱的样式。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到京城时，看到归云巷的糖画摊，就想起了竹院巷里，阿乐围着糖画摊打转的样子，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公子，前面就到青石镇了，过了镇，再走半日就能到竹院巷了。”车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乡音。小宇心里一动，掀开窗帘望去——青石镇的牌坊就在不远处，牌坊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却是他儿时常常路过的地方。他记得，镇口有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每次和爹娘赶集，爹娘都会给她买一串，甜丝丝的，能甜一路。

马车在镇口停下，小宇下车稍作歇息。他走到那个熟悉的糖葫芦摊前，摊主还是那位白发老爷爷，只是头发比以前更白了些。“来一串糖葫芦，要山楂的。”小宇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爷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睛一亮：“你是竹院巷的小宇吧？小时候常和你爹娘来赶集，爱吃我做的糖葫芦。”小宇愣了愣，随即点头，眼里泛起湿润：“爷爷，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你小时候画的画，还贴在我摊子的架子上呢，后来你去京城了，我还跟人说，我们青石镇出了个画画的才子。”老爷爷笑着递过糖葫芦，“快拿着，刚蘸的糖，还脆着呢。听说你要回竹院巷了？巷里人都在盼着你呢，前几日还有个小娃来问我，说小宇哥什么时候回来，要给你带槐花糕。”

小宇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和儿时的记忆一模一样。他谢过老爷爷，回到马车上，手里握着糖葫芦，心里的归意愈发急切。他仿佛能看到竹院巷的老槐树，看到茶馆里挂着的画，看到阿乐和妞妞蹦蹦跳跳的身影，看到邻里们笑着迎他回家的模样。

马车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快了些。小宇望着窗外掠过的树木，轻轻抚摸着行囊里的画筒——里面装着他在京城画的所有画作，有归云巷的烟火，有陌生人的乡愁，还有他对竹院巷的思念。他知道，这些画作，都是他带给家乡的礼物，要讲给邻里们听，讲京城的暖，讲笔墨里的情。

夕阳西下时，马车转过一道山弯，远处隐约出现了竹院巷的轮廓。巷口的老槐树，像个年迈的守护者，矗立在那里，等着归人。小宇掀开窗帘，望着那熟悉的身影，心里默念：竹院巷，我回来了；邻里们，我回来了。

茶馆里，张爷爷刚把画挂好，阿乐和妞妞正围着灶台，等着槐花糕蒸熟。王奶奶解开酒坛上的红布，嗅了嗅酒的香气，脸上满是期待。他们都望着巷口的方向，等着那个背着画筒的身影，一步步走进巷来，把京城的故事，讲给竹院巷的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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