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无需质疑本座所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
“因为无相,就在大家眼前!”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无名仿佛没听到云渺真人的话,面色平静如常。
“云渺真人!”
观战席上有人站起来,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无名就是无相?!”
“不是我说,是事实在说。”
云渺真人摇摇头,
“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却拥有远超化神期的战力,来历不明,功法不明,就像是凭空出现……这样的人,不是无相,还能是谁?”
观战席上的议论声骤然炸开。
“是啊!没有灵力却那么强,除了无相还能是谁?”
“我就说他不对劲!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灵力还那么强?!”
“归墟域把人藏得那么深,肯定有问题!”
“难怪他认输,肯定是怕暴露太多!”
“无相!他就是无相!”
“快杀了他!”
声音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苏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名不是无相,所有人的口诛笔伐已经在他脑海中预想了无数遍。
若是让别人发现自己才是无相,也会是这样的场景吗?
高台上,玉擎苍放下茶盏,看向云渺真人,眉头微皱。
天融司辰目光在云渺真人和无名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定城的黑袍老者坐在备战席上,面色阴沉如水。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却没有开口。
云渺真人扫视全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等那股声浪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无相现世,九域倾覆。本座身为瀛洲域执掌者,受仙界诸位同道所托,主持七域会武,便有责任守护这片天地的安宁。”
话音落下,三道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
轰——
一道深蓝色光柱从扶摇仙岛主峰升起,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深海的颜色。光柱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白发苍苍,面容清瘦,周身缭绕着水汽凝成的蛟龙虚影。
第二道气息从沧溟宗的方向升起,那是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带着浓重的潮汐之力,威压散开,整个瀛洲域周围海面在压迫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第三道气息来自碧落岛,碧绿色的光柱柔和如水,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个天演武场的气温骤降。
三道气息,三个方向,将整个战台围在中央。
三股炼虚期的威压叠加在一起,化作一座无形的囚笼,将战台方圆百丈尽数笼罩。
观战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修士,此刻一个个面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连说话都说不利索。
“三位炼虚期强者……难道无名真的是无相吗?”
无名站在原地,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仿佛三道恐怖的威压不是针对于他。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他看着高台上的云渺真人,忽然开口:“你说我是无相,有证据吗?”
云渺真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存在,就是证据。”
“不够。”无名的声音依旧平淡,“我来自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说我是无相,你拿出证据来。”
云渺真人沉默了一瞬。
“无相本无相。”他缓缓开口,“没有灵力,没有剑意,没有任何痕迹,这本身就是无相最大的特征。你不需要证据来证明你是无相,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证据。”
无名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也没有证据。”他说,“你只是需要一个无相。”
这句话落下来,全场再次安静了,所有人都没想到无名还如此镇定,此等心态,骇人听闻,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敢当众质疑云渺真人。
云渺真人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观战席上响起:
“说得好。”
所有人循声望去。
无定城的黑袍老者缓缓站起身,他的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却亮得惊人。他看着高台上的云渺真人,一字一句道:
“云渺老儿,你说无名是无相,证据呢?”
云渺真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袍老者继续道:“无名是我从归墟海眼附近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时候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在归墟域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伤过一个人,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们说他是无相,就是无相了?那明天你们说我是无相,我是不是也是无相了?”
观战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但明显不信。
没有任何人能作证无名就是无定城收留,但所有人都看见无名没有灵力,加上云渺真人刚才说的,所有人心中基本都确定了一个答案。
不少势力已经在暗中联系驻地中的人赶来支援。
事关无相,事关九域,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云渺真人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看着黑袍老者,缓缓开口:
“无定城主,本座理解你的心情。无名是你捡回来的,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护着他,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你说无名是你捡回来的,你可有证据?”
“无名修炼的功法,你可有收录?”
黑袍老者面色一僵,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名是他捡回来的,是个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好人。但这些话,在云渺真人面前,太轻了,也根本无法让别人信服。
“答不上来。”云渺真人替他回答了,“因为这些问题,只有无相才能答得上来。”
黑袍老者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答不上来。但有一件事,我知道得很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云渺真人:“无名在归墟域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伤过一个人。他来参加七域会武,每一场都点到为止,从不杀人。这样的人,就算他是无相,他又能对仙界造成什么威胁?”
云渺真人淡淡道:“无相现世,九域倾覆……这是天命,不是他的选择。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的威胁。”
“荒谬!”黑袍老者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怎么就知道天道真的存在?!你又有什么证据?!无稽之谈!”
“本座今日所言,句句为真。无相就在此地,就在此时,就在我们眼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诸位,若是不信,尽可自便。但若有一日九域倾覆、天道易主,莫怪本座今日没有提醒。”
观战席上一片死寂。
黑袍老者站在那里,面色铁青,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云渺真人说的是歪理,但他没有证据反驳。他只有无名这个人,只有他这些年亲眼所见的那个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年轻人。
但这些在云渺真人编织的恐惧面前,太轻了。
“城主。”无名忽然开口。
黑袍老者转头看他,无名站在那里,他看着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