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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冥域的休息区，悬浮在战台边缘的浮岛上。
苏玄刚踏上浮岛，整个人就晃了一下，险些栽倒。沈鑫眼疾手快扶住他，却被他的体重带得一个踉跄。
“我去！”沈鑫龇牙咧嘴道，“小玄子，你怎么这么沉？！”
“你跟那家伙打那么久试试。”苏玄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沈鑫无言以对，只能认命地扶着他走进静室。叶无痕抬手布下隔音结界，确保外界无法窥探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这一战，真是险到了极点。”
小十点点头，面色凝重：“那个凌霜……太可怕了。我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化神期，没想到还藏着那样的底牌，要不是陈雪师姐……”
他说着看向陈雪，眼中满是敬畏。陈雪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对众人的目光恍若未觉。
沈鑫凑到她身边，笑嘻嘻道：“小雪，你那无生剑域也太厉害了！那什么永夜霜天，在你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陈雪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消耗也大。”
沈鑫的笑容一僵。
确实，陈雪此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她依旧面色平静，但那微微泛白的唇色，和比平时更加清冷的气息，都说明她刚才那一剑并不轻松。
“陈雪师姐，你没事吧？”苏玄问道。
陈雪摇摇头，重新闭上眼。
苏玄见状，也不再打扰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调息。
静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这一战，他们都拼尽了全力，也都见识到了对方的实力与气度。没有阴损的手段，没有下作的算计，有的只是纯粹的剑意交锋。
这样的战斗，哪怕输了，也输得坦荡。
“话说回来，”沈鑫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你们觉得下一场，星罗域和归墟域谁能赢？”
叶无痕沉吟片刻，缓缓道：“不好说，星罗域只有贪狼和天狗两人，但两人的实力都深不可测。归墟域那边……”
他顿了顿，继续道：“无定城的人虽然多，但真正能打的，也就那几个。若是贪狼和天狗配合得当，未必不能赢。”
“我倒觉得归墟域胜算更大。”小十忽然开口。
几人看向他，他继续道：“归墟域的人常年生活在空间裂缝中，对空间之力的掌控远超常人。星罗域那两个虽然强，但毕竟只有两人，二打五，太吃亏了。”
“那可不一定。”沈鑫反驳道，“你没看见那个贪狼吗？第一阶段个人积分排名第一！天狗也不差，这样的实力，二打五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玄听着他们争论，忽然想起洛长风。
他从开战前就不见了踪影，到现在也没回来，他到底去哪里了？苏玄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将这些疑问压在心底。
场中渐渐空旷，不断有人起身离去，但关于刚才战斗的讨论依旧没有停歇。
安全起见，苏玄并没有过多在此地停留，招呼着同伴回到了听潮屿。回到驻地之后，苏玄这才松了口气，找了间静室开始调息。
“呼……”
苏玄盘膝坐下，长出了一口气，开始运转周天。
莹莹火光在苏玄周围若隐若现，他双目微闭，经脉中的灵力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恢复充盈。
“你的那位师姐有麻烦了。”余微明的声音突然在苏玄心中响起。
苏玄心中一动，神识沉入识海。
余微明罕见地没有晒太阳，他坐在一方茶桌面前，正耐心地煮着茶，见到苏玄前来，示意他坐下。
“余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苏玄在桌前坐下，眉头微蹙。
余微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面前的小灶上，似乎在等茶水煮开。
苏玄撇了撇嘴，指尖一弹，一簇业火飞出，原本平静的茶壶瞬间沸腾起来。
“啧……”余微明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拿起茶壶，“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现在的年轻人啊……”
“一样一样。”
苏玄面色如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眉头微皱。
“是不是感觉味道有点奇怪？”
余微明并不惊讶，他给苏玄倒完之后，并没有接着给自己倒，而是直接将整壶茶全部倒掉，重新放上茶叶开始煮。
苏玄犹豫了下，依旧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后陪着余微明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茶叶名为潭妖春，属寒。”余微明忽然轻声开口道，
“传说是一只名为春的妖，被困于一处寒潭之下数千载，待到人们发现时，只剩下一堆尸骸，但在乱骨血肉中，人们却惊讶地发现长出一株绿植。”
苏玄没有回答，静静听着。
“此茶生长于极寒环境，所以只能用文火慢煮，不然会破坏茶叶中的灵气。”
话说着，茶壶开始冒起雾气，壶盖被蒸汽顶得乒乓作响。
余微明抬手将壶盖拿开，一阵清新的气息顿时洋溢而出，寒冷却不失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他为苏玄重新倒了一杯，“尝尝。”
苏玄依言端起，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水入口即凉，化作一股清流开始在苏玄全身游走，不断清理他身体中的杂质，同时传来阵阵暖洋洋的感觉，口中回甘。
苏玄惊奇地看向余微明，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茶。
“春的所有都化作这杯茶，你说……她这算是走出寒潭了吗？”余微明也喝了一口，缓缓道。
“寒潭是枷锁。”苏玄低头转着茶杯，轻声道，“这杯茶……本身就代表着春的失败。”
苏玄说着，将茶杯放在手心，托举在眼前，“只有春破掉寒潭，才能迎来真正的春。”
话音落下，余微明久久未言。
“余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玄咧嘴笑道，“我这一路走来，就是为了打破那个‘寒潭’！”
出奇的是，余微明脸上并无任何惊讶或者鼓励，面色反而更加凝重。
良久，他缓缓开口：
“第二个春……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