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于广外的我们 第6章 煎熬的口齿人生（上）

在大学之中，一直贯穿唐子轩四年的“活动”，也是他慢慢有些蜕变行为的“活动”，就是牙齿正畸。

这件事，还得从高中刚毕业时说起。

不知道是哪一刻，当唐子轩的父母无聊看着他们儿子的图片时，顿时讨论了起来。

“你看看他，虽然长得很帅，可是牙齿啊——一言难尽。”唐子轩的父亲叹气着摇了摇头。他母亲也回着话，“是啊，这牙齿确实很难看，可以整一整。”他们就把躺在床上的唐子轩叫了出来，问了一下，“要不要和三年前一样，去看看牙？”

“我都可以啊，可以带牙套咯。”唐子轩也十分期待带上去的效果。

“那肯定得整一整，毕竟，你现在的牙齿，和僵尸没什么两样。”他们“嘲笑”着唐子轩，让他更有整牙的决心。

“好的，我去。”面对爸妈每次对自己牙齿的嘲笑，他也是说得正畸。而且，这也是为了他以后面对社会人士时更加自信，在别人面前树立一个更好的形象。

过几天，他们来到之前看过牙齿的医院：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因为，他们在这里有定点医保，而且这里医院的服务还可以，于是，他们还是找了回来。是的，他们仍然找之前打算想做整牙项目的那个医生：陈医生。

其实三年前，唐子轩也想来做整牙项目。当时唐子轩想来拔牙，可不知道挂哪个医生的号，于是随便挂了一个陈医生的号。那个时候的陈医生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主治医生。拔完牙之后，才了解道，这个陈医生也是做正畸方面的治疗。于是本就商量整牙的他们，却被他爸在准备整牙实施之时，说不整了，原因是，“怕整的时候吃得很少，长不高。”不过在高考之后，他们就都一致性同意了。

接着，唐子轩就躺在手术台上，给陈医生简单看了一下。他就对他们家长说，“确定要整牙是吧，别又像上次的那种情况一样。”

“不会的，一定要搞了。”陈医生听到他们的话，于是就开始给唐子轩设计方案了。

“这里有几种方案。有铁式牙套，价格比较便宜，矫正也快，但是不是很美观。还有塑料式牙套，价格稍贵一些，但是会美观一些。最后就是隐形牙套，是最贵的，但是会舒服一些，平时也会保护牙齿，但是治疗时间长，但是最美观的。”陈医生给出了几种方案，他们说，选择最后一种。

“好的，就这么定下来了。”陈医生开始做整牙前的准备工作：拍照取模，拍ct。

拍完照之后，陈医生看着电脑，沉思道，“要做好拔牙的准备，具体拔哪里的牙，下次过来我会告诉你们。”陈医生让他们先回去等着通知。唐子轩他们一家就回到家，“希望能够让牙齿越变越美。”

下一次来看牙的时候，唐子轩有些紧张地看着医生的脸色，陈医生说，“要拔牙，而且要将四颗没长出来的智齿全部拔除。”唐子轩一听，感觉天都塌了，“什么，拔智齿？完了。”

“这也是为了正畸需要，你就忍忍。”他们对唐子轩“洗着脑”。唐子轩很是不忍心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拔！”于是，陈医生让唐子轩挂一个王主任的号，一个星期后来拔牙。

“一次性拔完吗？”唐子轩惊恐地问道。陈医生马上回答道，“那肯定不是，先拔一边的两颗牙。”唐子轩勉强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回到家，做好一系列的心理准备。

第二天，唐子轩在他妈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准备上2楼拔智齿。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唐子轩仍然很紧张。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拔智齿跟拔普通牙齿是两码事，况且他上次看了图片，他的智齿是没有长出来的，而且他看了拔智齿视频，很是恐怖。

“不怕不怕，等一会就结束了。”唐子轩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等待着厄运的到来。

唐子轩感觉自己口中打了两针麻药之后，就开始有些意识模糊。但是，毕竟没有麻醉到脑部，而是牙龈的局部麻醉。因此，他也能感受到自己拔智齿的过程。

一开始他觉得有一把刀，在将他的牙龈划破，虽然他觉得不痛，但是感觉是有的。接着他感觉那把刀在自己的口腔内划了几下，接着有一个像小锤子的东西，将他的牙齿搞碎，然后再将里面的碎牙齿一点一点清除，这医生在用针线将他的牙龈缝合起来，牙龈里面的智齿瞬间变得空虚。老另外一颗牙齿也是在重复着操作。当两颗智齿拔完之后，唐子轩表示，在手术当中有些被顶着，但是确实不痛，虽然流了很多血，此时他又神气了起来，“很痛吗？我怎么没感觉。”他妈也去药房拿药，拿止痛和消炎药，因为他们不知道的事，后劲会很大。

“这几天注意伤口，过一个星期之后来拆线，如果流血流太多的话，就回来看看，一开始疼几天是正常的。”医嘱仍是如此。他们点了点头之后就回家了。

原来，等麻药过后，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怎么感觉每次吞口水，喉咙就这么痛？”唐子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因为这刚好麻药过了几个小时，而且很更搞笑的是，他的口水还止不住的要吞，哪怕不咽下去，口水也会想尽办法让它咽下去，然后使得伤口复发而感到疼痛。

“我去理发的，我要吃药！”唐子轩吃了一些止痛和消炎药，心里感觉有一些好转，可是效果并没有马上起效，吞口水的时候还是会痛，而且他的脸，逐渐肿成猪头一样。甚至一开始他连嘴巴都张不开了，真的可谓是寝食难安！

“哎呦，好可怜哦。”他们的爸妈也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不过这还好，毕竟第一次的拔智齿手术比较顺利，医生啥的都比较认真负责，所以唐子轩经过三四天之后就没这么疼了，到拆线的时候，唐子轩也能顺利地张开嘴巴，给陈医生拆线。

“伤口恢复的不错，准备下星期再把其他两颗智齿给拔掉，就完成了。”陈医生再一次给唐子轩叮嘱着，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唐子轩也点了点头，“好的，医生，考完科目二就回来。”唐子轩原本以为第二次的手术会和第一次手术差不多，可是他想错了，这才是真正梦魇的开始……

“不就拔个智齿吗，过了那一段时间，就会慢慢自己消肿了……”

科目二通过后的第二天，唐子轩来到医院已是晚上，他们简简单单吃了一些食物之后，就开始准备手术。不过，这次手术时间却格外的长。不仅如此，手术的嘈杂声已经让唐子轩十分厌烦。

“不是，做手术就做手术，你们聊天是什么意思？”唐子轩躺在手术台上，任凭着自己的智齿一点一点被弄出来，他好想让他们别吵。可是如今的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他尽量让自己的心情放飞门外，不想听到这些医生在聊着闲话。

有可能是他们聊天的缘故，导致这次手术的时间长的离谱，而且第一次做手术时，唐子轩确实没感到多少疼痛。而第二次，他不仅感到疼痛，而且心态几近崩溃。就连手术之后，他也觉得这一次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完了，感觉伤口要愈合好久才行……”

事实也正是如此。唐子轩一回去就疼痛难忍，之前他本可以睡得着觉，而这一次却不一样，更加折磨。

唐子轩蜷缩在被子里，月光透过纱帘在枕头上投下斑驳的银影，却照不暖他因疼痛而发凉的指尖。麻药褪去后的右下颌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又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在牙槽骨里翻涌，每一次吞咽口水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浑身一颤。

他把枕头翻来覆去叠成各种形状，试图找到能减轻压迫的角度，可刚侧躺片刻，伤口处的胀痛便如涨潮般汹涌袭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发梢，睫毛也跟着微微颤抖。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数字刺得他眼眶发酸，止疼药说明书上起效需半小时的字样在眼前模糊成重影，“我靠，这些该死的，做手术就做手术，吵你大坝的，算不算医疗事故？”

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他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用新的痛感分散伤口的剧痛。床头摆着的冰袋早已失去凉意，漱口水的杯沿凝着暗红血渍，此刻却像无声的嘲讽。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而他只能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等待黎明带来一丝救赎。

唐子轩的母亲在旁边陪着他，看着他彻夜未眠，心中仍是一丝怜悯，她不断地安慰自己的儿子，可是杯水车薪……唐子轩觉得这个比凌迟还要可怕……

至少让他欣慰的是，四颗智齿都拔完了，终于不会用再受折磨了……

不过，他的恢复过程，可所谓是一言难尽。比第一次手术的消肿时间延长不说，并没有睡几天好觉。除了继续肿的跟猪头一样，嘴巴也是很难张开。哪怕到了拆线的那一天，也是没有办法张的很大。这个当时给陈医生不小的难度。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陈医生面对了这个题目，也犯了难，这一次拆线时间也比上一次久了很多。不过，在陈医生耐心地一步一步拆解下，线终于拔了出来，不过陈医生面露难堪着说道，“这一次，这个伤口恢复的不是很好，到时候过了两个星期之后再回来看看吧，怕到时候又复发什么的一些问题。”唐子轩他们谢过陈医生，之后就回家了。没过几天，就开学了。开学的第一天，本来可以跟舍友搓一顿，张不开嘴巴的唐子轩，放弃了与舍友在新学校的第一顿午餐，他本人也是很懊悔“密码的，造孽啊！”

过了几天，唐子轩终于能够张开嘴巴了。除了能够正常吃喝，他还很关心牙套设计的进度，于是他来到医院给陈医生做简单的复查之后，就又重新拍照取模了。

“打完四颗智齿之后，终于可以设计方案了。”陈医生望着拍完的ct，思考道。而且陈医生又有另外一个问题，“为患者的牙齿比较特殊，因为他有两颗牙是叠起来的，而且其他牙齿也是东歪西倒，也就是说，这一次正畸时效会非常的长。”唐子轩望着ct图，心里一震，“我去，那岂不是要戴着好几年？”

“是的，所以得再次做好心理准备。”陈医生对唐子轩耐心地说。

“好的，陈医生，放心，智齿都拔完了，这些问题不算什么。”唐子轩坚定地回答。陈医生说，要过几天才有方案出来，于是，唐子轩回学校等了几天，直到医生私信让他来的时候再来。

不知道何时，唐子轩照着镜子，打开手电筒，看着自己与整齐毫不相关的牙齿，陷入了沉思，“难道，真的能搞得很整齐吗？”唐子轩把台灯拧到最亮，镜面被光晕裹成毛茸茸的圆。他扒开嘴角，犬齿像两颗歪歪扭扭的小木桩，挤在参差不齐的牙列里。指尖抚过那颗总爱硌到舌头的虎牙，冰凉的触感让他眼前一黑。听说下一次戴上牙套之后，会将牙齿移动得得腮帮子生疼，说话还会尴尬。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尖锐起来，他盯着镜中人发红的眼眶，喉结滚动着咽下不安。衣服领口蹭到下巴，沾了层薄汗。其实早该习惯这些不完美了，可下一次起，那些套在唇齿间的，就是那紧而实的隐形牙套了。

唐子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洗手台，玻璃震颤着倒映出晃动的光影。唐子轩突然咧嘴笑了，歪斜的牙齿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撒在夜空里的碎星。或许戴上牙套的自己，会比现在更加自信呢。随着时间的推移，牙齿也会慢慢变整齐。他关掉灯，黑暗中仍能感觉到牙齿的轮廓，带着期待与忐忑，沉入明日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