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西川就醒了。他躺在篝火旁,听着火堆噼啪作响,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事。昨天打了四头野猪,加起来八百多斤,得想办法弄下山去。靠山屯离这儿有二十多里山路,雪还没化透,路不好走。
“大山哥,起来了。”王西川推了推身边的黄大山。
黄大山翻了个身,嘟囔道:“天还没亮呢……”
“得趁早走,中午之前赶回屯子。”王西川说,“这么多肉,得赶紧处理,不然放不住。”
众人陆续起来,匆匆吃了点干粮,开始收拾。肉块冻得硬邦邦的,用狍子皮裹好,捆成一个个大包袱。每人背一个,少说也有百十来斤。最重的那块大公猪肉,足有二百多斤,王西川和黄大山轮流背。
“姐夫,这玩意儿也太沉了。”黄大山把肉块扛上肩,龇牙咧嘴。
“忍忍吧,下山就好了。”王西川也扛起一块,“走!”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雪地上的脚印还在,但被夜里的风吹得有些模糊。每个人肩上都是沉甸甸的,走得不快。猎犬们在前面跑跑停停,不时回头等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一处陡坡。坡不陡,但雪厚,一脚踩下去,雪没过小腿肚子。王西川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黄大山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歇歇吧。”王西川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让大家停下来喘口气。
众人把肉块卸下来,靠在树上。马强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西川叔,这比打猎还累。”
“打猎是技术活,背肉是力气活。”王西川笑道,“等回了屯子,让你婶子给你炖肉吃。”
“那敢情好!”马强来了精神。
歇了一炷香的功夫,继续赶路。太阳渐渐升高,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路边的树枝上,积雪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靠山屯的轮廓。屯口的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吠声隐隐传来。
“到了!到了!”顺子兴奋地喊。
屯口已经聚了一堆人。黄丽霞带着女儿们,还有屯里的老老少少,都在等着。远远地看见队伍,孩子们欢呼起来。
“爹回来了!爹回来了!”王昭阳领着妹妹们跑过来。
王西川放下肩上的肉块,抱起最小的九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爹了没?”
“想了!”九丫奶声奶气地说。
黄丽霞走过来,接过丈夫肩上的背包:“累坏了吧?”
“还行。”王西川笑笑,“打了四头野猪,八百多斤。”
“这么多?”黄丽霞惊喜道。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肉块抬进屯子。屯里人围上来,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野猪得有四五百斤吧?”
“西川真是好本事!”
“这肉可真新鲜,血还红着呢!”
三叔公拄着拐杖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野猪肉,捋着胡子点头:“好!好!西川有出息!”
王西川把野猪头割下来,递给三叔公:“三叔公,这猪头孝敬您。”
三叔公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
“您就收下吧。”王西川硬塞给他,“您老德高望重,这是应该的。”
三叔公推辞不过,笑呵呵地收下了。
王西川又割了几块肉,分给帮忙的乡亲们:“大伙儿都尝尝,野猪肉香着呢!”
“西川,这怎么好意思……”乡亲们推辞。
“拿着拿着,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啥。”
分完肉,还剩六百多斤。王西川让人把肉抬到合作社的冷库里存着,留着慢慢吃,也留些卖钱。
回到家,黄丽霞已经烧好了热水。王西川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浑身舒坦。
“爹,你给我们讲讲打野猪的事呗!”王望舒缠着他。
“对对对,讲讲!”几个小的也围上来。
王西川坐在炕上,把几个女儿揽在身边,讲起了打猎的经过。从雪地追踪,到枪围布阵,再到智取野猪,讲得绘声绘色。女儿们听得入神,眼睛瞪得溜圆。
“那野猪多大?”王韶华问。
“四百多斤,比你还重。”王西川比划着。
“那它的牙呢?”王清扬问。
王西川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獠牙:“在这儿呢。”
女儿们传着看,又惊又喜。
“爹,你太厉害了!”王静姝拍着手。
王西川笑着摸摸女儿们的头:“等你们长大了,爹也教你们打猎。”
“真的?”王婉怡眼睛亮了。
“真的。”王西川说,“不过得先学会认字、算数,还得练好身体。”
“我一定好好学!”几个小的齐声说。
黄丽霞在一旁听着,脸上带着笑,眼角却有些湿润。她想起刚嫁过来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出来。现在呢?九个闺女,一大家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丈夫有出息,孩子们也懂事。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晚上,黄丽霞炖了一大锅野猪肉,酸菜粉条炖肉,香得满院子飘香。王西川把黄大山、黄小河、王北川、马强、顺子都叫来,加上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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