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叹了口气,他望着远处的天际。
“我也不知道,我猜是因为我对一些秘密不够小心吧。”
其实,李元青心中猜测此事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用蓬莱镜复制东西引发了日月剑宫的觊觎,可这个话他不能直接说出来,毕竟这关系到蓬莱镜的安全,好在小胡子裴行止也并没有追问李元青的秘密。
“既然如此,我建议你十年之后也不要急着回去,巡天猎鹰只在仙道盟出没,你不如留在这里另找生路吧。”
“不至于吧,那个什么日月剑宫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你以为呢,日月剑宫与大积香寺同气连枝,整个唐国甚至整个仙道盟都是他们说了算!”
说话间,裴行止苦笑了一声,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比划了起来。
“算我欠你的,我今天就给你讲个清清楚楚,过来看吧,如果这仙道盟的天下共一石,那么唐国就有五斗!”
他用石头在左边划了一个大大的半圆,他又在右边划了一个小一些的半圆,最后在中间画了几个小点。
“东吴三斗,另外剩下的各国,比如你们梁国、越国、辽国、兰国,这些统统加起来才两斗。”
裴行止放下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你明白唐国的实力了吧?呵呵,如果你回去了你绝对无法逃脱那些巡天猎鹰,因为那些巡天猎鹰的鹰眼能穿透大地,它们的鼻子能嗅出百里之外的气息,除非你永远住在空间法器里,或者是生活在封印之洲结界之外的地方,否则即便你能躲藏一时,一旦那对化神夫妇腾出手来,你必定在劫难逃!所以……”
小胡子没有说下去,李元青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此刻夜色渐渐上来了,远处佣兵们的营房里灯火通明,没人愿意放弃享受这最后的宁静,此起彼伏的传来阵阵说话声和笑声。
李元青听见那些声音,抬起头将目光望向远处黑暗中起伏的蓝山山峦。
“裴道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裴行止摆了摆手:“我们都是仙道盟的汉人,还客气什么,明天就要出征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李元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裴行止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似乎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裴道友,说吧,什么事?”
裴行止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面包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李元青。
李元青知道这东西硬的很,却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他拼命用力的嚼了起来,嘴里渐渐有了一股朴实的麦香。
“李道友,我猜你都没吃过这东西吧,这种圣罗国的面包得用匕首割开吃,或者泡热汤才能嚼得动!你这个人呀,这三年除了修炼就没见你与人打交道,也从不去打听什么消息,你不知道我这三年可是听人说了不少事。”
李元青继续固执的嚼着干面包,没有搭话,他知道裴行止这个藏不住话的肯定有话要说。
果然,裴行止自顾自低语道:“你知道么,其实叶丽芙的母亲也是被六足魔剑客杀死的。”
李元青的手顿了一下。
裴行止叹了口气,望向城堡远处的黑暗:“那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叶丽芙还小,叶鲁门也刚成年,贝特恩大人为了准备儿子的魔蛋试炼没有亲自带队,就派了几个猎魔人队长领着一百个人去围剿一只魔剑客,结果那支队伍全军覆没,叶丽芙的母亲也在那支队伍里。”
李元青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想起叶丽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睛。
“事后贝特恩大人非常懊悔,他觉得正是因为他自己那次没有亲自带队才害死了自己的妻子,从那以后,他就像个苦行僧一样,不但没有再婚,甚至连个情妇都没有,而开米尔城堡之后的每一次出征,他都必定会亲自挂帅!”
“所以,他明天也会亲自带队?”
“不错,因为这样才可以减轻他自己内心的痛苦,当然为了减轻痛苦,他每个礼拜都会在城堡的礼拜堂作礼拜,他笃行传统的甲字教,还向大家传授哲学,据说那也是他用来减轻自己内心痛苦的方式。”
李元青想了想:“哲学?哲学是什么东西?也是哲人石那种?”
裴行止似乎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不不不,哲学和哲人石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哲人石是那些炼金术士捣鼓的玩意儿,哲学是一门……,嗯,怎么说呢,是一套能够帮助人理解痛苦的体系,效果就类似佛教禅宗和老庄学说。”
李元青来了兴趣:“这边的世界还有这种东西?”
裴行止笑了笑:“当然有,难道你想学?”
李元青道:“当然想学,快给道友我展开说说吧。”
裴行止清了清嗓子,他这些年跟着贝特恩学了不少东西,金丹修士过目不忘的本事更是呢个让他把这些内容记得滚瓜烂熟。
“其实贝特恩大人每个礼拜在礼拜堂做完弥撒之后,都会留下来给那些愿意听的人讲一段哲学,有的时候他也会引用哲学的方式为那些受伤的佣兵减轻他们的痛苦,而你呢?你根本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因为你无论刮风下雨都会不分昼夜的待在训练场上,哪里有工夫学这个?”
“是是,我每天下午雷打不动要去练摇摆锤,不能和你那样到处跑呀,不如你就把你学的跟我说说吧,这样我多省事呀。”
“好家伙,你也教了我太乙身法,算我欠你的吧,这苏格拉底说痛苦源于无知,一个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世界,叔本华说痛苦是生命的本质,人生就像钟摆,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来回摆动,**得不到满足就痛苦,得到了满足就无聊。”
李元青点了点头:“嗯,这两个人的话倒都有几分道理。”
裴行止激昂了起来:“还有更有道理的呢!尼采说痛苦是成长,那些杀不死我的将使我更强大!痛苦不是敌人,是熔炉!你经历的每一次磨难,都在锻造你的意志。你承受的痛苦越多,你能承受的就越多!”
李元青点点头:“这个更有意思,比前两个提气!”
裴行止继续道:“还有奥古斯丁,他说苦难是神对信徒的考验,接受苦难,忏悔罪过,才能获得救赎。”
李元青皱了皱眉:“什么,苦难是神对信徒的考验?这可就有意思了,那些小雾妖魔剑客到处杀人的时候,神在哪里?等等,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你应该记得之前我们两个和大胡子在湖头镇亲眼见过的那场决斗吧?那两个骑士当街厮杀,围观的人都说那是神在裁判,可这当真公平么?”
裴行止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微微一笑,立刻解释了起来。
“李道友你听说过入乡随俗吧?在这儿,决斗被视为一种神圣的裁决方式,人们相信神明会介入决斗,使正义的一方获胜!这种观念根植于传统的甲字教信仰,渐渐形成了一种所谓的‘司法决斗制度’。”
“司法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