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黄沙被疾驰的越野车轮胎狠狠甩向后方,形成一道短暂的、浑浊的尾迹,转瞬便被呼啸的热风撕碎、吞噬。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如同一个燃烧的火球,将无尽的热浪倾泻在这片荒芜的沙海之上,空气扭曲得如同水波,远处的沙丘在光影的映照下,时而化作蛰伏的巨兽,时而化作陡峭的悬崖,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车内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没有一丝多余的话语,只有引擎的轰鸣、轮胎碾过碎石的摩擦声,以及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却依旧驱不散车内的燥热与压抑。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黄沙与热浪,却隔绝不了那份如影随形的危机,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车窗外的一切,仿佛下一秒,危险就会从某个角落骤然降临。
谢玉衡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依旧带着灵能透支后的苍白,唇瓣也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那是连日来在古城中与守护者博弈、强行接纳“先行者”传承留下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如同淬火的刀锋,紧紧扫视着车窗外飞逝的沙丘与嶙峋岩石,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痕迹。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金属存储器,存储器小巧玲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重量也轻得微不足道,可握在谢玉衡的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里面封存的,是足以改变人类文明命运的“和谐谐振器”设计蓝图,以及附带的、涵盖“先行者”文明数万年积累的庞大知识库。这份沉重,远比任何物理重量更压手,它承载着人类对抗“寂灭”的希望,也承载着无数未知的风险与考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阮清知驾驶着车辆,她穿着一身轻便的沙漠作战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脸上戴着一副简约的防风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她的操作精准而冷静,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哪怕是面对沙地上突如其来的起伏与沟壑,也能从容应对,完美地规避着沙地中隐藏的陷阱——那些被黄沙覆盖的岩石、深浅不一的沙坑,若是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车辆侧翻,暴露在空旷的沙海之中,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她的眼眸中,蓝光稳定而柔和,那是她运算核心高速运转的标志,大部分算力被她用于实时导航与周边警戒,同时,她还在与主基地及前来接应的小队保持着加密通讯,确保信息的畅通与安全,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作为联盟最顶尖的人工智能载体,她此刻不仅仅是驾驶员,更是整个小队的眼睛与耳朵,是他们能否顺利突围的关键。
“接应小队预计在三小时后,于‘响尾蛇峡谷’北端汇合。”阮清知的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清晰地汇报着最新的通讯情况,“他们携带了重型火力装备和专业医疗支援,能够应对途中可能出现的大规模伏击,同时,也能为你进行紧急灵能修复。”
“三个小时……”谢玉衡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的目光缓缓掠过远处天际线上几道不自然的扬尘,那些扬尘微弱而分散,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当成是热风卷起的黄沙,可谢玉衡知道,那绝不是自然现象,“但愿那些鬣狗,没那么快重新组织起来。”
他口中的“鬣狗”,便是“熵增资本”的残部,以及他们雇佣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灵能者。虽然在古城最后的文明排斥中,他们损失惨重,大量的人员伤亡,装备也损毁大半,甚至连雇佣的顶尖灵能者,也折损了不少,但谢玉衡清楚,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那份来自“熵增资本”幕后掌控者——“收藏家”的指令,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不计一切代价,夺取或摧毁‘和谐谐振器’蓝图”。
对于“收藏家”而言,“和谐谐振器”是他们掌控人类文明、甚至掌控整个星海的关键,他们绝不会允许这份蓝图落入联盟手中,更不会允许联盟凭借这份蓝图,研制出能够对抗“寂灭”、同时也能制衡他们的武器。所以,哪怕损失再惨重,他们也一定会重新集结力量,在谢玉衡返回“曙光站”的途中,设下层层伏击,不惜一切代价,将蓝图夺回,或是彻底摧毁,断绝联盟的希望。
车辆在颠簸中沉默前行了一段时间,车内的气氛依旧压抑,队员们各司其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谢玉衡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尝试着再次内视,去触碰脑海中那份来自“先行者”的浩瀚传承。
不同于之前在古城纯白空间中的被动接受,那时,传承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只能被动地承受、记忆,无法主动去理解、去梳理。而此刻,他主动去“翻阅”那份传承,去感悟其中的奥秘,立刻感到了更加真切的冲击,那种冲击,不仅仅是知识的浩瀚,更是情感的共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