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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的话音卡在半空，书房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这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爷，两黄旗的几位大人已在殿外候着，就等您商议南下事宜。”
多尔衮眉头微皱，似对这突然的打扰有些不悦。
他挥了挥手，说道：“知道了，让他们先去崇政殿等着，本王随后就到。”
亲兵应声退下。
多尔衮重新看向地图，他的指尖在宁武关的位置重重一点，眼神深邃难测，似在思索着什么。
与此同时，洪承畴沿着盛京的石板路往家走。
夜色如墨，只有街角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一丝光亮。
他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脚步下意识加快。
眼角的余光瞥见阴影里有两个身影，穿着多尔衮府包衣的服饰，正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这让他心中不禁紧张起来。
洪承畴心中一紧，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走到一处汉军旗士兵的岗哨前，故意停下脚步。
“几位兄弟辛苦，今夜风大，多加件衣裳。” 洪承畴笑着拱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跟踪者听到。
岗哨的士兵连忙回礼：“多谢洪大人关心！”
洪承畴寒暄几句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跟踪者见他与守军打招呼，犹豫了一下，放慢了脚步，最终消失在阴影里。
回到自家府邸，洪承畴直奔书房。
他反手关上门，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可见方才的紧张。
他刚要点灯，却发现桌案上放着一封未封口的信封。
信封字迹陌生，封口处没有火漆，只有一枚小小的梅花印记。
洪承畴拿起信封，抽出信纸。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宁武危急，旧部待命，盼大人以社稷为重，暗阻清军，以待援军。”
落款是一个 “周” 字。
洪承畴瞳孔骤缩，心中暗惊：“是周遇吉的旧部！”
他手忙脚乱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看着纸团化为灰烬，他才松了口气，却又陷入更深的纠结。
一边是多尔衮的严密监视，一边是故国的最后希望，他该如何抉择？
次日清晨，崇政殿内庄严肃穆。
小皇帝福临坐在龙椅上，孝庄太后坐在一侧的帘后，神色平静。
多尔衮身着亲王蟒袍，站在殿中左侧，身后是正白、镶白两旗的将领。
右侧则站着图尔格、豪格等人，两黄旗的势力阵容齐整。
代善作为宗室元老，坐在殿中的客座上，闭目养神，看似中立。
“今日召集诸位，是商议南下入关之事。” 多尔衮率先开口，声音威严。
“如今明廷与闯逆血战，京师空虚，正是我大清入主中原的天赐良机！”
图尔格立刻站出来，拱手反驳：“摄政王此言差矣！”
“我大清根基在盛京，贸然南下，若遇埋伏，后路被断，岂不是得不偿失？”
豪格冷笑一声，附和道：“图尔格大人说得对！”
“闯逆虽与明廷交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廷还有关宁铁骑和宁武关的守军，我军贸然进军，胜算难料！”
多尔衮眼神一冷：“两位大人是怕了？”
“当年我大清铁骑踏破明军防线，何曾退缩过？”
“摄政王这是强词夺理！” 图尔格拍案而起。
“八旗子弟的性命不能白白牺牲！要南下可以，得先议出个万全之策，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冲动行事！”
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白旗和两黄旗的将领互相怒视，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孝庄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打破了僵局：“摄政王与诸位大人都是为了大清，何必争执？”
“不如听听汉臣的意见，洪大人久在明廷为官，熟悉中原局势，想必有独到见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洪承畴身上，他心中暗骂孝庄狡猾，这分明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洪承畴躬身行礼，不急不缓地开口：“太后英明，摄政王与诸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
“南下入关确实是天赐良机，但风险也不容忽视；固守盛京虽稳妥，却会错失一统天下的机缘。”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多尔衮：“但此事事关大清国运，非臣一个汉臣所能决断。”
“摄政王乃大清的支柱，又有先帝遗命辅政，想必早已胸有成竹，臣愿听从摄政王的调度。”
这番话既不得罪多尔衮，也没偏袒反对派，完美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图尔格怒道：“洪承畴！你这是推诿塞责！”
洪承畴不动声色：“图尔格大人，臣只是据实而言。”
“大清的兵权在摄政王手中，诸位大人皆是宗室勋贵，臣一个降将，怎敢妄议军国大事？”
豪格还要反驳，代善突然睁开眼睛，缓缓开口：“洪大人说得有道理，军国大事，本该由摄政王定夺。”
“但我大清向来有议政传统，摄政王也该听听众人的意见，免得落下独断专行的话柄。”
代善的话看似中立，却暗指多尔衮专权。
多尔衮脸色微变，却不好发作，代善是宗室元老，威望极高，不能轻易得罪。
孝庄太后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代善王爷说得是，摄政王不妨说说你的具体计划，让诸位大人心服口服。”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走到殿中央的地图前。
他手指划过蓟州、遵化、京师的路线：“本王的计划是，集结镶黄、正白、镶白三旗精锐，绕过山海关，从蓟州突入，先取遵化，再攻京师！”
“粮草就地取给，但派亲信监管，避免劫掠百姓。”
“同时派使者联络吴三桂，许以高官厚禄，若他归降，可封平西王，镇守山海关；若不归降，待京师攻破，他孤立无援，自然会降！”
图尔格皱眉：“万一明廷调宁武关的军队回援京师，怎么办？”
“宁武关？” 多尔衮冷笑一声。
“李自成正在猛攻宁武关，周遇吉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守不了多久。”
“等他兵败，明廷再无可用之兵，京师就是囊中之物！”
豪格还想找理由反驳，却被代善用眼神制止了。
代善站起身：“摄政王的计划周密，老夫赞同。”
“但需留下足够兵力镇守盛京，防备蒙古和朝鲜，避免后院起火。”
多尔衮点头：“本王早已安排妥当，正黄、镶蓝、正蓝三旗留守盛京，由济尔哈朗王爷统领。”
殿内的反对声音渐渐平息，两黄旗的将领见代善都赞同了，也不敢再贸然反对。
多尔衮看着殿内众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向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福临躬身行礼：“陛下，臣已与众位大人商议妥当，南下入关的计划可行。”
福临年纪尚幼，看向帘后的孝庄。
孝庄点了点头，他才脆生生地说：“准奏，一切都听摄政王的。”
多尔衮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既然如此，臣就直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