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社书院的烛火依旧摇曳,明伦堂内的忙碌丝毫未歇。
张采正低头核对各地复社分支的联络名单。
周钟则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指尖在案上快速划动:“张兄,国子监学生那边已联络妥当,明日一早便会在夫子庙集结请愿。”
“另外,我已托人寻得一枚‘神龙丹’,此丹据说能强身健体、安神定志,最适合献给福王殿下,助他收拢人心,为后续上位铺路。”
张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抬头看向周钟:“‘神龙丹’?此物当真有效?”
“若是能讨得福王欢心,咱们奉他为主的事便成功了大半。”
“绝对可靠!” 周钟拍着胸脯保证。
“献丹之人乃是江湖术士,说此丹是用千年灵芝、天山雪莲等奇珍炼制而成,福王殿下素有体弱之名,得此丹必定大喜。”
“我已安排好人手,三日后便将丹药送往洛阳福王府,同时附上咱们的效忠书信,说明咱们愿助他举兵入京,清君侧、登大位。”
吴伟业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听到两人对话,笑着附和:“周兄考虑周全!”
“有‘神龙丹’讨好福王,再加上咱们煽动江南士子闹事,牵制南京朝廷兵力,福王殿下必定能顺利起兵。”
“到时候崇祯倒台,咱们便是从龙之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堂内其他士子闻言,也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的场景。
没人注意到,书院外的街道上,马蹄声与脚步声已经悄然逼近,密密麻麻的黑影将书院团团围住,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夜空。
与此同时,复社书院大门外,神武军都督周经武勒住马缰,银色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旁站着一名身着黑色厂卫服饰的太监,面容阴鸷,正是东厂掌刑千户李有成。
李有成手持绣春刀,尖着嗓子道:“周都督,咱家已率东厂番子到位,按约定,你率军围堵外围,咱家带人闯入书院搜查,捉拿反贼!”
周经武点头,沉声道:“李千户放心,外围已被我军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复社这群乱臣贼子,竟敢密谋另立新君、献丹媚上,今日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替陛下清除心腹大患!”
李有成尖笑一声:“周都督所言极是!”
“这些酸腐文人,自以为能操控舆论、颠覆皇权,却不知皇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咱家倒要看看,他们见到东厂番子,还能不能这般嚣张!”
说完,李有成挥了挥手,高声喝道:“东厂番子听令!随咱家闯入书院,控制所有人员,搜查违禁物品,发现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数十名东厂番子齐声应道,手持绣春刀,如同饿狼般冲向复社书院的大门。
“砰” 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番子们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书院内的复社士子听到动静,顿时慌作一团。
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子脸色惨白地冲进明伦堂:“张兄、吴兄,不好了!外面全是神武军和东厂番子,已经冲进来了!”
“什么?” 张采脸色骤变,手中的联络名单掉落在地。
“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计划?”
周钟也慌了神,手脚冰凉:“难道是有内奸?还是钱谦益那个老东西通风报信?”
吴伟业强作镇定,拔出腰间的短剑:“慌什么!咱们还有数十名护卫,跟他们拼了!只要能冲出重围,找到福王殿下,咱们还有机会!”
可他的话音刚落,明伦堂的大门就被踹开了。
李有成带着数十名番子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周经武和一队神武军士兵。
李有成背着手,尖着嗓子扫视全场,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落在每一个士子身上,堂内的喧闹瞬间被压了下去。
“都给咱家老实站着!谁敢乱动,咱家定让他身首异处!” 李有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神武军士兵迅速分散开来,将明伦堂团团围住,刀枪出鞘,寒光闪闪。
复社士子们吓得纷纷后退,手中的兵器也不自觉地掉落在地,没人敢再乱动。
张采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拱手道:“李千户、周都督,我等皆是江南士子,一心向学,从未有过不轨之举。”
“你们深夜带兵闯入书院,不知是何缘由?”
“不知是何缘由?” 李有成冷笑一声,尖声道。
“张采,你少在咱家面前装蒜!咱家奉皇爷之命,严密监视你等动向,你们密谋煽动学生闹事、另立新君,甚至还准备献‘神龙丹’讨好福王,意图谋逆篡位,桩桩件件,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杀头的大罪!”
“‘神龙丹’?” 张采和周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没想到这个最隐秘的计划也被察觉了。
周经武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张采、周钟、吴伟业,你们好大的胆子!”
“陛下待江南士子不薄,你们却不思报国,反而勾结藩王,意图谋反,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吴伟业脸色铁青,咬牙道:“李千户、周都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们根本没有什么‘神龙丹’,更没有谋逆之心,这都是诬陷!”
“诬陷?” 李有成眼神一凛,冲番子使了个眼色。
一名番子立刻上前,从周钟的随身包裹里搜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通体赤红、散发着怪异香气的丹药。
李有成拿起锦盒,走到吴伟业面前,将锦盒递到他眼前,尖声道:“吴伟业,你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们要献给福王的‘神龙丹’?”
“咱家告诉你,这所谓的‘神龙丹’,根本就是江湖术士炼制的毒丹,长期服用只会损伤心智、掏空身体,你们用这种阴毒之物讨好福王,分明是想控制他,实现你们谋篡天下的野心!”
吴伟业的目光落在锦盒里的丹药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堂内的复社士子们也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看向张采、周钟、吴伟业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满。
他们只知道要反抗朝廷、另立新君,却不知道张采等人竟然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李有成猛地合上锦盒,厉声喝道:“都给咱家闭嘴!”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李有成扫视全场,尖声道:“咱家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复社图谋不轨,罪证确凿,但皇爷仁慈,不愿过多牵连无辜。”
“凡参与此次密谋者,主动站出来认罪,可从轻发落;若是执迷不悟,妄图顽抗,咱家定将你们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吴伟业身上,语气冰冷:“吴伟业,你才华横溢,本可为国效力,却偏偏走上歧途,参与谋逆。”
“咱家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认罪伏法,要么跟张采、周钟一起,落个身败名裂、死无全尸的下场!你自己选!”
吴伟业浑身颤抖,抬头看向李有成,又看了看身旁脸色惨白的张采和周钟,再看了看堂内神色各异的士子们,眼中充满了挣扎。
而此时,周经武正站在明伦堂门口,挥手示意士兵加强外围警戒。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南京城的夜空,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搜查,变得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