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在废墟间炸响,像是一根骨头被硬生生折断。
利布特右臂上的骑士气息光剑,被提坦手中那柄金剑一剑斩断。
断刃在空中旋转着倒飞而出,反射着战场上零零散散的火光,最后斜斜地插在远处的大地上。
微微颤动了几秒,便化作金色的光粒子,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
利布特低头看向自己只剩半截的光剑,眼灯猛地一闪,惊愕写满了他的面甲。
什么情况?
质量这么差的吗?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吐槽。
这可是希卡利造出来仿制品啊!
但不等他的腹诽落地,提坦的金剑已经杀到了他的胸口。
剑尖闪烁着冷冽的寒芒,距离他的皮肤不过数寸之遥。
那股锋锐的杀意已经刺得他的皮肤微微发紧。
下一秒,就要刺入。
“抱歉了。”
“我们现在是敌人。但我希望,下辈子,我们能是朋友。”
提坦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近乎礼貌的冷漠。
他那双蓝色的眼灯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忧伤,像是一片乌云飘过晴朗的天空。
但他的手,没有一丝犹豫。
金剑稳稳地向前推进,剑尖指向利布特胸口的计时器。
无论他多么尊重一个人。
只要站在敌对的立场上,只要出现在战场上——那么,作为一名战士,他要做的,就是用尽全力击杀对手。
那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面对那锐不可当的剑锋,利布特本能地想要闪避。
他的身体已经发出了指令,肌肉已经开始了收缩——但太迟了。
剑尖已经抵达了他的皮肤,那股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入神经,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感受到疼痛的准备。
“住手!”
就在利布特即将感受到痛觉的刹那,一道银芒在两人的眼中炸开。
“锵——!”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废墟中炸响,震得附近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银色的星斩丸在金剑即将刺入利布特胸口的最后一刻,从斜刺里杀出,精准地砸在金剑的剑身上。
火星四溅,金剑被硬生生撞偏了方向,剑尖擦着利布特的胸口划过,带起一缕细小的火花。
是扎姆夏。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红色的闪电,在千钧一发之际插入两人之间。
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砸落金剑的同时,手腕一翻,星斩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招。
剑锋上挑,自下而上地掠过提坦握剑的手腕,将那柄金剑挑开。
利布特只感觉一道寒芒在胸口闪过,那股逼近死亡的窒息感便转瞬即逝,像是有人在他面前猛地关上了一扇门。
而扎姆夏并未停手。
在危机解除的瞬间,他侧身,抬腿,一脚踢出,动作连贯得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呃啊——”
提坦发出一声闷哼,被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腹部。
他的身体向后倒飞而出,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撞碎了好几堵残墙,后退了数百米才勉强稳住。
他将手中的金剑猛地插入地面,碎石飞溅,终于在滑行了最后几米后停了下来。
提坦抬起头,蓝色的眼灯穿过烟尘,落在扎姆夏身上。
扎姆夏横剑而立,身披铠甲的身影挡在利布特身前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要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利布特愣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了那只只剩半截光剑的右臂。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黑红色的背影。
“谢了,扎姆夏。”
“不客气。”
扎姆夏没有回头,声音冷冽,但那刀刃的背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我看不惯恃强凌弱。”
他的目光仍然锁定着远处的提坦,但话音却没有停,一字一句地落在利布特耳中:
“你的实力虽然不错——但论剑法和战场意识,你还差得远。”
利布特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个学生在聆听先生的教诲。
“最重要的,是缺一把趁手武器。”
扎姆夏的目光微微下垂,瞥了一眼利布特右臂上那件已经残缺不全的骑士气息,
“仿制的骑士气息虽然能用,但不好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仿佛这些话不是临时想到的,而是在心里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说出来的时机。
“回去后,要希卡利给你定制一套专属于你自己的武器吧。”
他的语气不重,却语重心长,像是害怕利布特被打击了信心。
扎姆夏清楚。
利布特的潜力并不一定就比那个提坦差。
只是经验上还有差距,只是武器上吃了大亏。
这也是他在斩伤魔格大蛇之后,放弃去帮麦克斯那边的战场、转而赶来这边的原因。
扎姆夏不忍心看着一名拥有无限成长可能的战士,在羽翼未丰之前,就这样陨落。
至于麦克斯和杰诺?
扎姆夏在心里默默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他们皮厚,短时间内死不了。
“受教了。”
利布特连声道谢,语气真诚得像是在拜师。
他低下头,将那柄只剩下半截的断剑收回骑士气息中。
“好锋利的刀啊。”
对面的提坦已经站起身来。
他抬起手中的金剑,举到眼前,目光从剑脊上缓缓扫过。
那柄坚硬无比的金色剑锋上,此刻已经多了几道不深不浅的豁口。
像是完美瓷器上突然出现的裂痕,刺目得让人心疼。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道豁口,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毛糙。
“没想到,这个宇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神器。”
提坦放下剑,抬起头,蓝色的眼灯穿过烟尘,落在扎姆夏身上。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懊恼,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
“而你……也很厉害。”
那声“厉害”说得坦坦荡荡,像是棋逢对手时的一句真心话。
下一秒,提坦再度提剑。
金色的剑光在废墟间亮起,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朝着面前的二人发起了比之前更加凌厉的攻击。
扎姆夏的银芒在同一刻迎了上去。
金与银在虚空中碰撞,火星四溅,刀剑交鸣之声在废墟间回荡不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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