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韵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光。
她只敢轻轻探头看了一眼。
另一张床上,被子鼓鼓的。
看到“何酥酥”侧着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何静韵松了口气。
她把门轻轻关上,踮着脚尖走回自己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被窝有点凉。
她缩了缩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刚才在苏逸风房间里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
他身上的味道,他手掌的温度,他嘴唇压下来的感觉。
还有自己叫出来的那些声音。
何静韵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又开始发烫。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发出那种声音。
平时她在学校是辅导员,端庄、温柔、说话轻声细语。
可一旦在苏逸风床上,她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些声音从嗓子里自己跑出来,想压都压不住。
一想到自己搂着苏逸风的脖子,一边喊“不行了”一边还往他身上贴的样子,何静韵就觉得羞得要死。
但又忍不住想。
她想下次是什么时候。
想明天还能不能见到他。
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主动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着转着,困意就上来了。
今天一天太累了。
早上坐车,中午吃饭,下午看他,晚上还去了他房间。
身体累,心也累。
何静韵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算了,不想了。
反正……
反正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要不然也不会那样。
带着这个念头,何静韵睡着了。
……
一个小时后。
房间门又开了一条缝。
何酥酥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钻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她站在门边,等了几秒,确认姐姐的呼吸声平稳,才蹑手蹑脚走回自己床边。
掀开被子,躺下。
被窝里那个枕头还在,她把它抽出来扔到一边。
黑暗中,何酥酥睁着眼睛,舔了舔嘴角。
……怎么还这么多。
在苏逸风房间里,她在床底下趴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姐姐走了,她从床底下爬出来,头发上全是灰,脸上也蹭脏了。
苏逸风靠在床头抽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何酥酥先开口的:“哥哥,我姐姐刚才叫得真好听。”
苏逸风弹了弹烟灰:“你趴床底下听了一个小时,就得出这个结论?”
“不止。”何酥酥走到床边,坐下来,“我还学到了很多。”
“学到什么了?”
“学到姐姐是怎么叫的。”何酥酥歪着头,学了一下,“嗯……轻点……不行了……”
她学得还挺像,不愧是姐妹俩。
苏逸风看着她,笑了:“你就不怕你姐发现?”
“她发现不了的。”何酥酥自信满满,“姐姐刚才那样,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能记得我?”
苏逸风没说话,把烟掐灭。
何酥酥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哥哥,我姐走了,现在该我了。”
“该你什么?”
“收利息啊。”何酥酥理直气壮,“刚才被姐姐打断了,现在继续。”
“你不累?”
“哥哥,都不累!”何酥酥摇头,“我精神着呢。”
她确实精神。
在床底下趴了一个小时,听着上面的动静,她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何酥酥摇了摇嘴唇故作无奈:“除非哥哥已经不行了……”
“过来。”
苏逸风也不气,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何酥酥则主动凑上来,亲了他一下。
这次比刚才进步多了,不再只是嘴唇贴着嘴唇。
她学会用舌头了。
苏逸风的手放在她腰上,何酥酥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撑在他胸口,心跳得咚咚的。
“哥哥。”
“嗯。”
“我姐刚才叫得那么好听,我也可以的。”
苏逸风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姐是情不自禁,你是在表演,不一样。”
何酥酥噘了噘嘴:“那你怎么才能让我情不自禁?”
“以后你就知道了。”
“又是以后!”何酥酥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行吧行吧,听哥哥的。反正我迟早会情不自禁的。”
她趴在苏逸风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她爬起来,舔了舔嘴唇
……
过了很久
“回去吧,你姐万一醒了。”
何酥酥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整理好睡衣,走到门口。
拉开门之前,她回过头,冲苏逸风笑了一下。
“哥哥,下次利息我要收更多。”
然后她溜了出去。
现在,何酥酥躺在自己被窝里,舔了舔嘴角。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
苏逸风七点就起来了。
山里的早晨空气特别好,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露水,太阳刚冒出来,照得叶子亮晶晶的。
他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点了支烟。
昨晚何静韵走了之后,何酥酥又来闹了一通,等那丫头走了,都快三点了。
苏逸风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挺精神。
他抽完烟,去餐厅吃了早饭。
早饭是老板娘做的,小米粥、咸鸭蛋、自家腌的萝卜条、热乎乎的馒头,烤肠。
苏逸风盛了一碗粥,夹了个馒头,慢慢吃。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曹辉阳顶着个鸡窝头走进来,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风哥,你这么早?”
“不早了,七点半了。”
“七点半……”曹辉阳打了个哈欠,“对我来说就是凌晨。”
他端了碗粥,在苏逸风对面坐下,喝了一口,整个人才慢慢活过来。
魏琦也来了,头发倒是梳得整齐,但眼睛底下一片青黑。
“胖子,你昨晚干嘛了?黑眼圈这么重。”
魏琦叹了口气:“别提了,昨晚隔壁房间几个人打牌打到凌晨两点,吵得我睡不着。”
“谁啊这么缺德?”
“还能有谁,他们几个。”魏琦咬了口馒头,“一边打牌一边骂,说什么牌运不好,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曹辉阳乐了:“你怎么不去骂他们?”
“我去骂了。”魏琦面无表情,“然后他们拉我一起打,我输到凌晨两点。”
曹辉阳差点把粥喷出来。
这时候何静韵和何酥酥也走进来了。
何静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气色很好。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苏逸风,停了一秒,然后赶紧移开。
耳朵尖红了。
何酥酥跟在她后面,穿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披着,蹦蹦跳跳的。
看到苏逸风,她眼睛亮了一下,冲他眨了眨眼。
苏逸风低头喝粥,当没看见。
两姐妹端着早餐,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何静韵小口小口喝粥,动作很斯文。
何酥酥咬了口馒头,嚼着嚼着,看了苏逸风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何静韵注意到了,小声问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呀。”何酥酥眨眨眼睛,“就是觉得今天的火腿肠特别好吃。”
“是挺好吃的。”何静韵点点头,继续喝粥。
她完全没注意到,妹妹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