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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全是疤痕,不是刀伤,不是烫伤。
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又愈合、撑开又愈合的疤痕。
那些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张张正在呼吸的嘴。
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放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跟我倒是很像。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是灰色的,不是那种清澈的灰,而是浑浊的、像被什么东西蒙住的灰。
他走进擂台,站在我对面。
裁判举起手。
“开始。”
他没有动。我也没有动。
我们站在那里,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对方。
人群开始躁动,有人在喊“打啊”,有人在吹口哨。
但他没有动。
他的眼睛盯着我,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光,是某种更深的、更暗的东西。
像河底的石头上长着的苔藓,像旧城区墙壁上的水渍。
然后他动了。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很稳,很沉,鞋底踩在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手臂没有抬起来,拳头没有握紧,只是走。
像一个人走在街上,像一个人走向一个认识的人。
他没有攻击。
我只是看着他走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五。
他停在我面前。
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瞳孔里那层浑浊的东西——那不是疾病,是改造。
是那些培养罐里的液体长期浸泡后留下的痕迹。
至于那种眼神......
我在之前的纪录片中见过。
在那些之前的战场上。
我从来没在战场上待过。
但那种地狱感却有熟悉的感觉。
那些方式总能奏效。
不停地战斗下去,到最后只剩下一种刺激。
肾上腺素那些东西灼烧心脏带来的刺激。
应该会很有用,毕竟那样真正地驱赶了心魔。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只有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那股多种酸混合气味的气。
然后他的手臂抬起来了。
很慢,慢到我能看清每一块肌肉的收缩。
我没有动。
他的手落下来。
手指触到我的肩膀,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火。
是很久以前、在被那些液体浸泡之前、在他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曾经有过的火。
他的手收回去。
退后一步。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那种剧烈的、爆炸性的变化,而是缓慢的、从内部开始的变化。
他的肌肉在膨胀,皮肤在被撑开,那些疤痕在裂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的肌肉。
他的眼睛变红了,从瞳孔深处开始慢慢变红,像墨水滴进水里,像血渗进雪里。
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嘶吼。
他冲了过来。
这次不是走,是跑。
很快,快到帆布在他脚下发出撕裂的声音。
他的手臂抬起来,拳头握紧,黑色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侧身。
他的拳头从我耳边擦过,带起一阵风。
风里有那股气,还有某种更甜的、更腻的东西。
嗯,不是黑血那种东西,不过效果差不多。
我出拳,打在他的肋部。
拳头击中他的身体,感觉不像打在肉上,像打在橡胶上,或者说是被反复修补过的东西上。
他哼了一声,这个力度我没有收手,但他没有退后。
另一只手臂横扫过来,我蹲下,拳头从头顶掠过。
他的身体在旋转,重心在偏移,破绽在扩大。
本来还能看得出的理智似乎渐渐抛下了这副躯壳。
只剩力量在不断增强。
我出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头向后仰,身体跟着向后倒。
但他的脚没有离开地面,像被钉在帆布上一样。
他的头慢慢抬起来,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我,那副躯体如弹簧一般地恢复了正位。
他又冲过来。
这次没有试探,没有防守。
就是一拳,用尽全力的、孤注一掷的一拳。
我没有躲。
在他出拳的同时,我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打在他的胸口。
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力量从脚底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拳面。
这一拳很重,重到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滑了一米才停。
他的力道也传到了我的肩上。
如果不是最后开启了护甲的防护。
肩胛骨不可避免地会碎一部分。
不过.....最后站着的是我。
他躺在那里,眼睛睁着,嘴巴张着,胸口在剧烈起伏。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褪色,从红变灰,从灰变白。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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