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四支队伍陆续回来了。
薛风禾带的队伍最先回来,她带着季屿、雀丹和另外三个人,从南区旧货市场方向走回来,扛着几袋从NPC商贩那里换来的粮食和药品。
拉塔从北面巷口拐进来,身后跟着五个人,个个灰头土脸,但脚步轻快。拉塔的尾巴从袍子里探出来,一晃一晃的,手里攥着一张用炭笔涂满的羊皮纸,一进门就往薛风禾面前递。“北区的地图,补好了。还找到了三个月神阵营的玩家,都在外面等着。”
薛风禾接过地图,展开看了看。巷弄、暗门、蒸汽管道出口,标记得密密麻麻。她点了点头,拉塔的尾巴晃得更欢了。
巢穴头先生从东面回来,帽子压得低低的,身后跟着五个人,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他在薛风禾面前站定,影子从脚下蔓延出去,在地上凝成一行字:东区地图已补全。找到四个月神阵营玩家,都在外面。
凌羽最后一个到。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从西面巷口走进来,披风上沾着不知道哪里蹭的灰,翅膀收得紧紧的,但耳羽竖着。她身后跟着五个人,没有受伤,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凌羽走到薛风禾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展开。她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条路线。“昼魔阵营的玩家今天的行动路线,主要在中心区,据点没找到,后面被他们甩开了,可能已经发现我们在跟踪了。”
薛风禾看着地图上那些线,看了几秒,然后把地图收进袖口:“辛苦了。所有人,先休息,吃晚饭。”
厂房里热闹起来。有人生火,有人煮水,有人把白天换来的食物分下去。
拉塔从人群里钻过来,把一包松子塞进薛风禾手里。“老巢给的。”他蹲在她旁边,尾巴一晃一晃的,嘴里嚼着松子,腮帮子鼓鼓的。
凌羽靠在墙边,抱着胳膊,闭着眼睛。她的耳羽还竖着,没有放下来。
雀丹坐在阴影里,把药囊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风禾靠在那只倒扣的木箱上,她把今天新补的地图也摊开,和旧地图拼在一起。北区,东区,西区,中心区,南区。五张地图拼成一张,银冕城的大半个轮廓露出来了。她的手指在那些巷弄间划过,像在谋划什么。
夜深了。
厂房里的火熄了。蒸汽管道还在墙根底下咕噜咕噜地响,声音比白天轻了很多,像在哄人睡觉。二十多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靠着墙,有的趴在木箱上,有的蜷在角落里。呼吸声此起彼伏,混着蒸汽管道的咕噜声,像一首不成调的歌。
薛风禾躺在木箱和粗布搭建的简陋的床上。
月光从帆布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在闭着眼睛假寐。
厂房外面有声音。是脚步声。很轻,很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薛风禾、凌羽、拉塔和巢穴头先生同时睁开眼睛。
巢穴头先生先动了。他的影子从门缝收回来,在薛风禾面前的地面上凝成一行字:有人,三十三个。
薛风禾立即低声道:“快把所有人叫起来,有敌袭。”
厂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木箱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几块。火把的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33个穿暗色斗篷的人从门口涌进来,手里握着短刀、短剑、或是魔法杖。他们的动作很快,显然是有备而来。
厂房里炸开了锅。有人从地上弹起来,有人被惊醒,有人本能地往后退,有人往前冲。卡加什第一个站起来,熊掌拍飞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凌羽的翅膀张开了。六只金红色的翅膀铺天盖地,火焰在翅膀上跃动,把整间厂房照得通红。她一拳砸在一个敌人的脸上,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她的耳羽全竖起来了,红瞳里如有火焰燃烧。
拉塔从地上弹起来,嘴巴比脚快:“站住别动——!”两个敌人定在原地。他转身又喊:“你们相互攻击——!”又有两个敌人自相残杀起来。
但人太多了。他们从门口、从窗户、从墙根的裂缝里涌进来,像蚂蚁,像蝗虫,似乎怎么打都打不完。
薛风禾的声音从混乱中炸开,像刀锋划过铁皮,每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听见了。
“所有人,撤退!扔下包裹,撤退!”
她的声音刚落,一道刺眼的银白光芒突然从厂房门口劈射而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一张边角泛着微光的魔法纸卡,纸卡上画着一柄锋利的短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瞬间膨胀、蜕变,化作一把寒光凛冽的真正银色短剑,剑刃反射着寒光,直刺薛风禾的胸口。
凌羽瞳孔骤缩,原本微微收拢的翅膀再次猛地展开,翼尖的火焰骤然暴涨,赤红色的隧明神火如海啸般席卷而出,带着焚毁一切的灼热力量,在银色短剑即将触及薛风禾衣襟的瞬间,狠狠裹住了那柄短剑。
“滋啦——!”刺耳的灼烧声瞬间响起,银白色的剑身在神火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融化,最终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哗啦”一声落在地上,在水泥地上烫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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