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岛·深海主题观战厅。
众多权贵们用过晚餐后,就转移到了这里,这里每个包厢都有独立的观影屏幕。
包厢与其他区域隔着一道珠帘,珠粒是用深海夜明珠磨成的,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帘内点着龙涎香,烟雾缭绕,将那些权贵的身影半遮半掩。
句芒靠在一张铺着雪熊皮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穿着一身看似随意实则考究的玄青色长袍,袍角绣着若有若无的春藤纹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矜贵的气场——那是“执规木作”首席设计师该有的派头。
屏幕里,薛风禾正在207房间里合上那本笔记本。
句芒的嘴角微微翘起。
三十万积分。30%进度。不错。
他用杯沿遮住那一点笑意,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扫过珠帘外的其他宾客。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不是停下——是“掠过之后又慢慢移回来”的那种停。
位于他包厢对角线的另一个包厢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牛仔裤。
那少年生得极好。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三分媚态。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
此刻,他正侧着头,和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的女人说着什么。言谈间姿态慵懒,笑意风流。
句芒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
有点意思。
这少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举止得体,容貌出众,和贵宾区里那些被权贵们带进来的“伴儿”一模一样。
但句芒注意到一件事——
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每一次都是一样的。那个弧度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自然流露,而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
作为拘缨蝶族最强的神灵,句芒的触角嗅觉灵敏到足以令他自身感到困扰的程度,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气味。
所以,他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东西。
比如,少年身上用香水极力掩盖着的,混合着陈腐香灰、阴冷墓土和血腥气的鬼味。
这让他联想到一个极恶的存在。
万灵收容会的会长,希恶鬼。
他和希恶鬼仅有一次的照面,是在薛风禾的噩梦世界里。
所以为了确定这少年的身份,他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观察。
句芒又看了一眼那个和少年说话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当,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高氏集团的董事长,做珠宝生意的。她今晚带了这个少年来,说是“新认识的伴儿”。
句芒记得她刚才还和人炫耀过,说这少年“气质独特,带出来有面子”。
现在,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年,正用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方式笑着。高董已经完全被迷住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那双戴着翡翠镯子的手几次想往少年手上搭,却总是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莫名其妙地收回。
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推开了。
句芒的眉头几乎看不见地动了动。
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落在一个端着相机四处游走的身影上。
那是程子砚。
国内公认的顶级导演,以镜头语言诡谲、尤其擅长捕捉人物“皮相之下的灵魂”而闻名。他今晚出现在这里,据说是为新片寻找素材——潘多拉岛的贵宾区,确实是个观察人性“另一面”的好地方。
此刻,程子砚正举着他那台定制款的“窥灵III型”相机,对着厅里的权贵们左拍右拍。
这台相机是他专门找来自北欧神话的超自然生物,擅长锻造魔法工具的矮人定制的,镜头用了稀有水晶打磨,据说能捕捉到肉眼看不见的“情绪残影”,是他拍电影时的秘密武器。
句芒朝他招了招手。
程子砚抬起头,看见是庄慕,立刻眼睛一亮,端着相机快步走来。
“庄先生!”他热情地打招呼,“您今天也在?我正想找您呢——上次您给我看的那批木料,质感太好了,回头能不能让我去工作室拍几张?我新片里需要一组上古风格的家具……”
句芒笑着摆摆手。
“拍家具的事回头再说。”他说,下巴朝角落那个白衬衫少年抬了抬,“那个少年,你拍了没有?”
程子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下。
“那个?还没呢。”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敏锐,“刚才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他了。这气质,绝了——那种又妖又冷的感觉,放在镜头里绝对出片。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角度,但他总在和人说话,贸然上去拍,怕把那股‘味儿’给拍散了。”
句芒点点头,笑得漫不经心。
“去拍一张。”他说,“用你那台‘窥灵’,让我看看效果——我挺好奇,你平时说的‘皮相之下的东西’,到底能拍出什么样。”
程子砚眼睛一亮,像得到了某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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