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面墙消失后 第199章 幽冥鬼火

白仙的哭声渐渐从嚎啕转为压抑的抽泣，它用爪子一遍遍擦拭着白骨。

薛风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他：“白仙，节哀。我的队员中，有人具备看到死者生前记忆的能力，能否请令尊的遗骸暂留片刻？”

白仙点了点头，用爪子胡乱抹了把脸，强忍悲痛。

薛风禾朝姜芷点了点头，道：“阿芷，来吧。”

姜芷闻声走上前，此刻的她和白天时倦怠呆萌的样子截然不同，眼神冷静而专注。她动作娴熟地将大刺猬的骨骸一一清理干净，用特制药剂拂去表面的污秽残留，精准地拼凑成一具相对完整的骨架。

然后，她从空间球中取出一块一人高的长方形白布，以及两根可以伸缩的轻便金属杆。

她看也没看，随手将东西抛给站在一旁的季之遥：“帮忙，把这块布张开，用铁杆支撑，立在尸骸后面大约三步远的地面上。布面要绷紧，垂直。”

季之遥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接住。他虽有些疑惑这白布的用途，但并未多问，只是依言迅速动作。

春阳上去帮忙，两根金属杆“咔哒”一声伸长至合适高度，他们将白布两端固定在杆顶，很快就在刺猬白骨后方立起了一道洁白、平整的“幕布”。

姜芷走到白骨与白布前面，形成一条直线，面对着那具拼好的刺猬骨架，双手飞快握诀。

下一刻，她面前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呼”地燃起了两团火焰！

那是两团幽幽的、近乎透明的灰色火焰！

火焰静静燃烧，没有热度散发，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光线也微微扭曲，带着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阴冷与虚幻感。火焰中心，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难以名状的影子在无声流动、幻灭。

“队长，”姜芷的声音在灰色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空灵，“这就是幽冥鬼火，用它照向鬼魂，就能显现出鬼魂生前的情景投影，类似皮影的效果，但更加清晰。”

季之遥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探究：“竟然是幽冥鬼火，难道……你是真炎派的传人？”

姜芷闻言，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瞳此刻深不见底，嗓音冷淡如冰：“你知道什么？”

季之遥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温和舒缓地道：“只是机缘巧合，听说过一些关于贵派的零星传言罢了。据说真炎派是个极为古老隐秘的仙门道统，独擅炼丹之术，精于驱策世间各种奇异火焰。门人稀少，行踪莫测，在历史上偶尔惊鸿一现。”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姜芷掌心那两团幽幽的灰火，继续道：

“传说，汉武时期，武帝宠妃李夫人香消玉殒，武帝思念成疾，广召天下方士术士，欲再见佳人一面。然魂魄无形，常人难睹。其中，便有一名自称出自真炎派的修士应召。据说，此人便是以秘法召回李夫人残魂后，再以这‘幽冥鬼火’照耀，将李夫人生前的音容笑貌、宫闱旧事，如皮影戏般重现于武帝眼前，聊解其相思之苦……今日得见这传说中的幽冥鬼火，一时就联想到了。”

姜芷冷淡地道：“联想得很好，以后不要联想了。”

“……”季之遥被堵了一下，但还是恭谨地微微欠身，从善如流地应道，“是。”

卫烬嘁道：“怂包。”

姜芷看向薛风禾，后者点头道：“开始吧。”

随着姜芷指尖灵力的微妙调控，投照在白布上的灰白影像逐渐有了色彩、并越来越清晰，连人物的眉眼五官都看得一清二楚，栩栩如生，发出来的声音也字字清晰。

姜芷操控幽冥鬼火，精准地找到了白仙父亲死前的那一段记忆。

——

二十年前，芦苇村，柯家。

朴素但整洁的狭小房间里，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独自伏在粗糙的木制桌案前。她容貌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冰冷的专注。应是年幼时的柯映棠。

小女孩手中握着一支略显粗陋的毛笔，蘸着浓黑的墨汁，在一张泛黄的草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而她笔下所画的内容，是三个扭曲变形、面目狰狞的人头！眼睛被点染得血红刺目，透出无边戾气与杀意，仿佛随时会从纸面上扑出来噬人！

年幼的柯映棠很快完成了最后一笔。她面无表情地、随手将那张画纸朝着房间角落的虚空一扔！

画纸脱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纸上的墨迹扭曲膨胀，纸面哗啦作响！

下一秒，三颗面目狰狞的红眼人头，竟真的从画纸上挣脱而出，拖曳着黑红色的残影，如同三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炮弹，猛地扑向房间的房梁！

房梁之上的阴影中，陡然浮现出一个略显臃肿的灰白色身影！

“吱——！” 一声尖锐急促、带着惊怒的嘶鸣从梁上传来！

那灰白身影被迫显形，赫然是一只体型比寻常刺猬大上数圈、周身隐隐流转着淡黄色灵光的大刺猬！正是白仙的父亲，柯家的护家仙——白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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