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其他 >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 第458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1

一九三四年秋,天津卫。

秋风卷过法租界的梧桐,黄叶打着旋儿,萧萧索索地落了一地。

天色灰蒙蒙地压着,空气里有种潮润的寂寥。

暮色如一块浸湿的灰布沉沉罩下来,唯独“庆昇楼”三个霓虹大字在渐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将朱漆的门廊照得半明半暗。

一辆黑亮的雪佛兰轿车停在戏楼门前。

副官抢前一步拉开车门,谢应危躬身下车,挺括的戎呢大衣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楼内隐约飘出的胡琴声与喧哗人语,到了门外,便被秋风削得只剩几缕断续的幽微。

他顺手解开脖颈间的披风系带,厚重的墨呢披风随之滑落,副官悄无声息地接住,叠挂在臂弯。

候在门廊下的管事早已躬身迎上,笑容堆得密不透风。

谢应危没看他,只望着楼内隐隐透出的光亮:

“我干爹呢?”

“回少帅的话,大帅已在楼上雅座候着您了!”

管事的腰弯得更低,语调谄媚得能掐出水来:

“大帅疼少帅,特地包下咱们整个庆昇楼的包厢,说是要给少帅接风洗尘,旁人一概不叫扰了清静。”

谢应危抬了抬下巴算是知晓,径自撩起厚绒门帘走了进去。

光线骤然明亮。

楼内比外头暖和许多,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和水烟味儿。

正对戏台的二楼最佳位置,霍万山已然在座。

霍大帅生得富态,圆脸盘,油光光的脑门上头发稀疏,却蓄着一把浓密乌黑的大胡子,笑起来声若洪钟,震得近处桌几上的盖碗茶盏都仿佛微微作响。

见谢应危上来,他立时推开身旁伺候斟茶的跟班,哈哈大笑着起身:

“应危!来来来,就等你了!”

谢应危快步上前,在离霍万山三步远处立定:

“干爹。”

“好!好小子!”

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谢应危肩上,满是激赏:

“这回跟南边那几个老狐狸周旋,事儿办得漂亮!干净利落,没堕了咱们爷们儿的威风!我跟你几位叔伯提起来,脸上都有光!”

“是干爹调度有方,应危不敢居功。”

谢应危微微垂眸,语气恭谨,笑容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坐,坐下说话!”

霍万山拉着他在身旁铺了软垫的红木大师椅上坐下,他带来的一众亲兵和谢应危身后的人也跟着各自落座。

长腿交叠,背脊微微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铺着暗纹锦缎的扶手上,指节修长分明,另一只手随意搁在膝头,掌心向上微微虚拢。

霎时间,这原本该是丝竹悠扬,水袖翩跹的雅致戏楼,便被一股行伍特有的悍然气场笼罩,空气无端沉重了几分。

霍万山却浑不在意,指着楼下已然准备停当的戏台,兴致勃勃地对谢应危道:

“知道你小子不爱那些西洋影戏跳舞厅的调调,特地寻的这地儿。庆昇楼,咱们津门头一份!台柱子是位新冒尖儿的青衣,那身段,那嗓子……”

他咂咂嘴,压低了些声音,眼底闪过男人都懂的光。

“绝了。听一回,保管你喜欢!”

谢应危端起手边刚沏好的花茶,氤氲热气模糊了深邃的眉眼。

他向着霍万山略一颔首,唇角弧度依旧妥帖:

“干爹费心。那便静候好戏开场了。”

灯光暗下,锣鼓未起,先闻一声幽叹。

那声叹息从幕后传来,轻得像风拂过柳梢,却让全场瞬间寂静。

戏台上的锣鼓点渐次密集起来,随着一声悠长清亮的唢呐引子,台侧“出将”的门帘一挑,那青衣便踩着细碎的步子迤逦而出。

上场时是端庄的台步,足尖微踮,步幅匀称,蟒袍下摆几乎纹丝不动,只那腰间的玉带禁步随着韵律轻摇,环佩叮咚,每一步都踏在锣鼓点上,稳如磐石。

只一眼,谢应危原本闲适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那人身上穿戴的是一身极尽考究的女蟒。

并非寻常戏班里洗褪了色的行头,而是真真切切的华物。

在戏楼顶灯并不十分明亮的映照下,蟒服玄青底子上,金线盘出繁复的团凤与牡丹。

随着莲步轻移,光线流转间,凤凰的羽翼与牡丹的花瓣仿佛活了般漾开层层晕彩。

袖口与裙摆滚着宽绰的云水纹缂丝边,腰间玉带低垂,禁步轻摇,每一步都牵动着华服上细密的光泽。

头上戴的点翠头面,凤钗珠珞,颤巍巍地衬着一张傅粉施朱后愈发显得精致无瑕的脸。

柳眉入鬓,凤眼含情,唇上一点朱红,艳丽得惊心。

他未开口,只一个凝眸,一个遥望的身段,那通身的气派,便将一位深宫贵女的雍容与幽怨勾勒得淋漓尽致。

待他启唇,唱腔更是清越圆润,如珠落玉盘,又似一线云外之音,袅袅地缠上来:

“昔日梁鸿配孟光,今朝仙女会襄王。暗地堪笑奴兄长,安排巧计哄刘王……”

是《龙凤呈祥》里孙尚香的段子。

可经他唱来,那词句里的欢庆与隐忧,试探与情愫,都仿佛浸透了他自身的一种独特气韵。

水袖翻飞似流云,似回雪,一个转身,蟒袍上华贵的纹饰在光影里倏忽明灭。

每一个气口都精心设计,偷气、换气不着痕迹。

长腔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却又在将断未断之际,陡然注入一股丹田之力,托着那音韵直上云霄,再轻盈回落,余音在梁柱间萦绕三匝。

百转千回,余韵袅袅。

眼波流转,似醉非醉,愁绪与娇慵透过浓墨重彩的妆容直透人心。

谢应危确乎是不常听戏的,这般婉转精细的艺术与他隔着山海。

可此刻却觉每个字音都落在耳膜最痒处。

身段当真如霍万山所言,勾魂摄魄,一把嗓子清凌凌又糯生生,像浸在冰水里又裹着蜜,直往人心里钻。

随着最后一句的尾音如游丝般袅袅拔起,又稳稳收住,水袖垂落,似两片云霞委地。

就在这俯身抬头,眼波流转的刹那——

眼波漫不经心地朝上一掠。

恰似一痕月色破开层云,不偏不倚落进谢应危的眼底。

蓦然一跳,仿佛被烫了一下。

眼风自敷粉勾红的凤目梢尖飞出,带着舞台上炙热的光,穿透二楼包厢昏昧的距离。

竟如一枚浸了冰又淬了火的针,极细极锐地刺中谢应危心口某处未曾设防的软肉。

时间在那一瞥里被拉长揉皱。

谢应危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壁上灯影似乎随之晃了晃。

他稳稳端坐的身形未动,魂魄却像被那一眼轻轻叼了起来悬在半空。

胸腔里,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铮”地拨动了一声,余震清泠,久久不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