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下,赵干、孙立、钱豹三人瘫跪于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悬挂于侧的那颗魔王头颅,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得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眼前这位青衣青年(清源)擒拿他们如探囊取物,其实力深不可测。
点将台上那位始终闭目不言的身影,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揣度、如同面对深渊苍穹般的敬畏。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终于,点将台上,钟素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并未刻意展露威压,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他并未看向跪地的三人,而是先对侍立一旁的清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师弟,伤势如何?”
清源拱手,恭敬回应:“有劳师兄挂念,已无大碍,行动自如。”
这句简单的对话,却让跪伏的赵干心中再掀狂澜。
师弟?这位擒拿他们的恐怖强者,竟然只是台上那人的师弟?!
那台上这位的真正实力……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钟素安的目光这才落到赵干三人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抬起头来。”
三人如蒙大赦,又似听到催命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不敢直视钟素安的眼睛,目光游离,最终定格在他身前的空地上。
“烈刀门?”钟素安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说说吧,门外现今是何光景?尔等宗门,以及周边势力,生存几何,魔患又如何?”
赵干喉咙发干,心脏狂跳,知道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道来。
声音颤抖,却竭力保持清晰:
“回……回前辈的话!西凉关外往东三百里,有片赤焰山脉,我等烈刀门便依托山谷险峻而立,门下约有弟子千余人,门主……门主是真罡境后期修为。
除了我们,周边还有‘隐雾谷’,擅长阵法,人数不多,但颇为难缠;‘残剑门’,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宗门破败但战力不弱;再远些,还有些零散的人族据点和流亡者营地……”
他详细描述了周边人族势力艰难求存的现状,魔物如何肆虐,资源如何匮乏,各大势力之间为了生存空间和有限资源,既有抱团取暖,也难免摩擦龃龉。
总之,一片凋零,苟延残喘。
钟素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待赵干说完,关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冰墙缝隙带来的细微呜咽声。
良久,钟素安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
“西凉关,自此由我与师弟清源接管。此关,将成为抵御魔灾之前哨,庇护人族之壁垒。”
此言一出,不仅赵干三人愣住,连一旁肃立的清源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但随即化为了然与坚定。
他明白,师兄这是要正式在此地立足,不再仅仅是暂时的栖身之所。
钟素安继续道,目光如炬,扫过赵干三人:“尔等回去,传话于烈刀门主,亦可将此话带给所有打探此间消息之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分,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也仿佛要透过这三名探子,传向关外广袤而黑暗的世界:
“其一,西凉关已易主,专司斩魔卫道,庇佑人族。过往魔氛,已一扫而空!”
“其二,关内愿与周边幸存人族势力和平共处,若能以诚相待,可互通有无,于这魔域之中,共寻一线生机。”
“其三,”钟素安语气微顿,带着一种森然的决绝,“若有志同道合者,愿携手抗魔,净化此域,我西凉关敞开大门,竭诚欢迎!资源、功法、乃至庇护,皆可商榷。”
话音落下,赵干三人心中竟不由自主生出一丝希冀。
若此言为真,对这苦寒绝望之地的人族而言,无疑是天降甘霖!
但紧接着,钟素安话锋一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骤然弥漫开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直刺赵干心神:
“其四,若有心怀叵测者,妄图趁火打劫,或行那魔崽子奸细之举……”
他没有说完,而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似随意地向着关外远处,一块足有房屋大小、历经风霜侵蚀却依旧屹立的漆黑巨岩,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如同热刀切过牛油,悄无声息地掠过虚空,瞬间跨越了数里之遥。
下一刻,在赵干、孙立、钱豹以及所有下意识望向那边的幸存者惊骇的目光中,那块巨大的岩石,从中轴线开始,出现了一道笔直纤细的亮线。
紧接着,上半截岩石沿着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向下滑落。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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