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道唯尊 第698章 祭魔台上，斧鸣认主

魔骨回廊的尽头，是一扇由九颗颅骨环绕的门。

九颗颅骨，九种生灵——有人族、有神族、有古族、有五头张道玄从未见过的、气息远比神王更加古老的存在。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魂火，仿佛在永恒地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者。

而在九颗颅骨拱卫的中央，是一道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

漩涡之后，便是祭魔台。

“开天斧……”张道玄体内的玄黄珠与混沌钟同时剧烈震颤，那股共鸣已强烈到几乎要压制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两件圣物的躁动，看向混沌子。

“我进去。你守在这里，若有意外——”

“没有意外。”混沌子打断他，纯黑的眸子扫过回廊两端，“在你出来之前，不会有任何东西从这里通过。”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道玄点头，不再多言，一步踏入漩涡。

天旋地转。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他已置身于一座完全独立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穹顶，只有无尽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影像碎片——有神魔厮杀的战场，有世界崩塌的瞬间，有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有万物终结时的归墟。

每一块碎片，都是一段被斧刃斩开的“记忆”。

而在虚空最深处，悬浮着一柄斧。

斧身通体呈暗金色，斧刃却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斧柄长九尺，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神魔万灵的图案，每一幅图案都在缓缓流转，仿佛在演绎一个个世界的生灭。

但与混沌钟的“镇压”不同，与玄黄珠的“孕育”不同——

这柄斧，散发的是纯粹的“开辟”与“终结”。

一斧开天，一斧辟地。

一斧创世，一斧灭世。

开天斧。

三圣物中，唯一纯粹为“战”而生的至宝。

张道玄凝视着那柄斧，而开天斧，也仿佛在凝视着他。

“嗡……”

斧身微微震颤，一道苍茫、古老、冷漠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张道玄神魂深处响起：

**“持玄黄者，执混沌者……”**

**“你有何资格，握吾？”**

这是开天斧的考验。

不是力量的考验——开天斧从不缺力量。

不是智慧的考验——开天斧不屑于智慧。

是资格的考验。

**“你为何而战？”**

张道玄沉默一瞬，然后开口：

“为护所爱。”

**“虚伪。”** 斧声冷漠，**“护所爱者，皆死于所爱之前。”**

“为证己道。”

**“可笑。”** 斧声不屑，**“证己道者，皆困于己道之中。”**

“为开万世太平。”

**“狂妄。”** 斧声如雷霆，震得张道玄神魂剧颤，**“太平从来不是开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虚空中那些破碎的影像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是开天斧曾经斩过的世界，斩过的神魔，斩过的因果与命运！

亿万生灵的哀嚎、无数世界的崩塌、开天辟地时的混沌怒吼，汇聚成一道足以碾碎神王意志的恐怖洪流，向张道玄碾压而来！

这是开天斧的“问心”。

不是考验道心是否坚定，而是拷问——

你，敢不敢承担这杀戮的重量？

你，敢不敢直面这终结的代价？

张道玄的神魂在洪流中剧烈颤抖，几近崩溃。

他看到了自己斩杀的每一个敌人——幽泉神王的狰狞、天刑神王的不甘、无数神庭将士临死前的怨毒……以及那些他未曾亲手斩杀，却因他而死的，血神卫、残狼军、无数追随者的面孔。

他看到了可能的未来——若他失败，诸天万界被吞噬者吞噬的末日；若他成功，那开天辟地般的大战中，又将有多少生灵灰飞烟灭？

这就是开天斧要他承担的。

不是“为何而战”，而是——

**“为战，你愿付何代价？”**

张道玄的神魂虚影，在洪流中缓缓抬起头。

他直视那些哀嚎的冤魂，直视那些崩塌的世界，直视开天斧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斧刃。

然后，他开口。

一字一顿。

“若需以杀止杀——”

“我便杀尽该杀之人。”

“若需以血开路——”

“我便流尽我血，以及挡我者之血。”

“若需背负万世骂名——”

“那便背着。”

“我张道玄，从来不是什么圣人。”

“我只求——”

“问心无愧。”

话音落下。

洪流，停了。

虚空中那些破碎的影像，缓缓黯淡、消散。

开天斧的斧身，剧烈震颤起来，发出阵阵龙吟般的清啸！

那暗金色的斧身上，日月星辰图案骤然亮起，山川社稷虚影流转不息，神魔万灵仿佛活了过来，齐齐仰天长啸！

下一刻——

开天斧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斩向张道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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