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棠 第105章 半炷香

“逛了多久？可有遇见人能为你作证？”孙棠棠见张一刀畏畏缩缩，丝毫不像平日见过的杀猪匠，但他身上确实有那种常年杀猪沾染的气味，她眉头缩起，无暇细究。

“小的也记不住了。小的平日很少来这些富贵人家，觉着好看，就是那个厨房，都比咱们家利索，小的想多看看多记点，回去好跟家里婆娘还有孩子吹吹牛。”张一刀转着眼珠子，思索几息，“小的也不是到处逛，就是走几步停几步多打量几眼。要说遇到什么人，倒是有一两个小厮，问小的是谁，知道小的是来送猪肉后，就让小的回厨房附近。”

“你没照做？”不待孙棠棠开口，一旁的卢二微瞪着眼，“手底下这些人还是不够仔细，竟然任由外人在府上乱窜，这要是惊扰了后院的女眷……”

孙棠棠示意卢二先莫追究，心中闪过些许念头，却没抓住。她晃了晃头，让张一刀等着，看向还未开口的那人：“你呢？”

“回这位小娘子，小的叫姜三。小的是来给卢府送菜的，平日小的的铺子不给卢府供菜，不过这几日，经常给卢府供菜的那家出了些问题，又不能耽误买主的事，迫不得已才找了小的帮衬。小的想着，说不定是个机会，就亲自来送了。”余下这人虽是送菜，却比张一刀要肥头大耳，衣物料子也好上些许。

孙棠棠几人听了，心下了然，这人应是个掌柜，手下铺子不小，不是村中小打小闹的农人，这几日自己亲自送菜，想必是为了截下这单。

“知道了。你送完菜，没来得及走就出事了？”孙棠棠眉心微拧，这也太巧了些。

“也不是。他们几个都不敢撒谎，小的也不敢。小的说了，想抓住机会。就想能不能打点一二，寻到卢府的管事，聊聊送菜的事。是以在厨房附近转悠，耽误了一会。”姜三面露讨好的讪笑，眼巴巴看向卢二。

“你们几个，都有问题！”江寄月盯着四人，眉头拧成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说来，你们都有嫌疑，又都有借口，这也太难猜了。”

“冤枉啊。”

“不是小的啊。”

“不是我做的为何要承认？”

“你不要栽赃啊！”

四人齐齐喊冤，一时吵作一团。

“行了！”孙棠棠瞧了眼夜色，“既然不承认，咱们就直接搜。就算没有口供，有物证也行。”

“你们不是官府，不能搜！”送热水的顺子反应最快，张一刀，黄大夫，姜三几人纷纷附和。

“这有什么的？卢府咱们都搜了，还怕你们四人不成？”江寄月怒目而视。

“你们是卢府请来查案的，卢府搜不搜，随便你们。但咱们四人只是来干活，你们不能动！咱们配合你们问话，已经尽责了。”顺子据理力争。

“本公子看你如此抗拒，就是你有问题！”江寄月顾不得许多，示意孙棠棠去搜。

孙棠棠见状，亦觉顺子有些蹊跷，顾不得他们所言，让卢二派人将送水的车，盛水的桶，送菜送肉的车都汇聚到一处。

“是，是，只是那些推车，一般都在角门边上停着，有些要多停留会，担心被偷的，也会将车推进附中，但也在外院，劳烦几位移步。”卢二躬身道。

“快些。”孙棠棠敛了性子，招呼几人快步跟上。

“黄大夫可带了药箱，也得一道搜搜。”燕霜儿歪着头，盯着黄大夫，若有所思。

“是，是，都汇聚到一处。”卢二边走边吩咐，一时间，卢府的下人惶恐不已。

“罢了，咱们自己去，莫要让下人动手。”孙棠棠盯着院子里四散开去的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什么时候了都，你还要自己一处一处去找？”江寄月瞪大了眼。

孙棠棠无奈：“或是咱们几人分开？凶手极有可能藏在人群里头，万一栽赃误导咱们，最后这一哆嗦出了问题……”

“罢了罢了，咱们快些！不过不能完全分开，不然我不放心。”叶恒闻言大声道。

“那叶大侠同江公子一道。我们三人继续一道。”孙棠棠飞快看了陆归临和燕霜儿一眼，不顾他二人面色略带惊异，往厨房去，“叶大侠，江公子，你们不如去老爷卧房附近，看看热水桶。”

“你放心！”江寄月飞快点头。

卢府的厨房和花厅都在前院，孙棠棠三人一路快跑，只见厨房附近停着两架小推车，一架上放着几个菜篓子，还有一架上铺着垫布，边上还有叠在一处的盖布，都隐约透着血迹。

“搜！”孙棠棠嘀咕一声，冲上前去。

燕霜儿撇着嘴，走向那几个菜篓子。

三人将两辆小推车里外搜了几遍，一张纸也没有见着。

“快去花厅。”孙棠棠又领头往花厅去，黄大夫的药箱还在，里头除了几套针灸的针，就是些常见的已配好的药丸，孙棠棠一一查了，没有蹊跷。

“难道在江公子那边？”燕霜儿沮丧道。

“看了就知。”陆归临却不气馁。

“半炷香！”就在此时，黑衣人敲锣的声音传了来。

“得再快点。”孙棠棠凭着记忆，往老爷卧房那处去，却有些惊异，燕霜儿看着柔弱，跟着跑了这么会，粗气都不喘，面色也如常。

孙棠棠屏下心头狐疑，一心去寻江寄月。

“可有发现？”孙棠棠在卧房外见到江寄月，迫不及待发问。

“没有。热水桶里都是水，桶没有隔层，我细细查了。运水来的木车也没蹊跷。”江寄月小心翼翼看向孙棠棠三人，“你们不会也没有发现吧？”

“没有。”孙棠棠叹了口气。

“依我看，干脆别查了。反正咱们查了个大概，换成别的队，都不一定能发现密室的事，恐怕还以为是情杀。”叶恒不耐烦道。

“那万一旁的队不仅能发现密室，还能找到书册，又该如何？没有书册，也没有关键口供，咱们那些都只能算猜测。”孙棠棠眸色越发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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