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看天下 第49章 清雅入局

兰台查到的线索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李晓晓的心头。柳才人，静心苑，夭折的九公主……这些破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但她需要更多的碎片来确认这可怕的猜想。宫内的档案显然已被刻意模糊处理，想要深挖，必须借助更广泛的人脉和渠道。

她首先想到的，是陆清雅。

这几日的频繁交往，两人已从最初的欣赏发展为无话不谈的知己。陆清雅钦佩李晓晓的才学与见识，李晓晓则欣赏陆清雅的清雅脱俗与真诚。更重要的是，陆清雅出身吏部尚书府，家学渊源，交游广阔，不仅与京中贵女圈关系密切，其父陆文渊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家族中更有不少钻研史学、喜好收集轶闻旧事的长辈。由她出面打听前朝旧事，比李晓晓自己动手要隐蔽和有效得多。

这日，陆清雅又来锦绣阁品茗，两人聊完最新的绣样设计后，李晓晓屏退左右，亲自为陆清雅斟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困扰。

“清雅，近日我翻阅前朝杂录，看到一则记载，心中总有些疑惑，挥之不去，想请你帮我参详参详。”李晓晓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求知欲。

陆清雅见她神色认真，便也正色道：“晓晓但说无妨，若清雅知晓，定当知无不言。”她已习惯直呼其名，显得更为亲近。

“我见前朝隆庆末年记载，曾有一位柳才人，生于一位九公主，可惜公主早夭，柳才人也随后移居静心苑，再无记载。”李晓晓缓缓说道，目光留意着陆清雅的反应，“我好奇的是，这位柳才人出身似乎颇为神秘，记载寥寥。而静心苑……听闻那地方甚是清苦，为何一位刚刚丧女的妃嫔会被移居那里？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合常理之处，像是藏着什么故事。”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带着歉然的笑容：“说来惭愧，或许是近来闲居宫中，看了些杂书，竟对这些前朝宫廷秘闻生了兴趣。清雅你交游广阔，家中又多有博学长辈，不知可否……帮我留意打听一下？不拘是官方记载还是民间轶闻，只要是关于这位柳才人、或是前朝末年静心苑相关的人与事，我都想听听。就当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陆清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李晓晓会对这等陈年旧事感兴趣，而且关注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低阶妃嫔。这请求确实有些突兀和奇怪。但看着李晓晓那清澈中带着些许困惑和期盼的眼神，想到她平日待自己的真诚与毫不藏私的才学交流，陆清雅心中的那点疑虑很快便被友情压了下去。

谁还没有点奇怪的爱好呢？或许晓晓就是喜欢探究这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隐秘吧。

她莞尔一笑，握住李晓晓的手：“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想听故事了。这有何难？我回去便问问家中几位喜好钻研史料的叔伯，他们或许知道些野史杂闻。再让我母亲帮忙留意一下，她常与各府夫人往来，或许能从一些经历过前朝的老诰命夫人口中，听到些不一样的往事。只是年代久远，未必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晓晓你可别抱太大期望。”

见陆清雅答应得如此爽快，并未深究缘由，李晓晓心中感动，反握住她的手：“无妨，成与不成，我都感激不尽。只是此事……毕竟涉及前朝宫闱，还请清雅代为保密，莫要声张，免得引人议论。”

“放心，我晓得轻重。”陆清雅郑重地点点头。她虽觉得奇怪，但也明白宫廷之事敏感，自然不会到处宣扬。

陆清雅回去后，果然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先是以请教学问为名，向一位素来喜爱收集前朝笔记小说的堂叔父打探。那堂叔父虽觉奇怪，但拗不过侄女央求，翻检了自己的一些藏书和笔记，倒是找到一两处提及隆庆帝晚年确实曾宠幸过一位出身不高的柳姓宫女，并因其诞下皇女而晋封，但关于这位柳才人的具体来历和后续，记载同样模糊，只隐约提及似乎与某个已败落的书香门第有些关联，但无法证实。

接着，陆清雅又通过母亲陆夫人，在与几位交好的老牌勋贵夫人饮茶闲谈时，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前朝旧事，提及静心苑的凄清。其中一位老夫人年纪颇大，依稀记得小时候听家中老人提过一嘴，说前朝覆亡前，静心苑似乎并非完全无人问津，曾有身份特殊的宫人居住，看守似乎也比别处严密些，但具体细节，年深日久，她也记不清了。

这些信息虽然零碎，却隐隐印证了李晓晓在官方档案中看到的异常——柳才人出身存疑，静心苑确有特殊之处。陆清雅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仔细整理后，下次去锦绣阁时，便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晓晓。

李晓晓听得极其认真，心中波澜再起。陆清雅打听到的线索，与她之前的猜测进一步吻合。那位柳才人，恐怕真的不简单。

就在陆清雅于京城内为李晓晓奔走打听的同时，远在北境的顾长渊，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京城科举舞弊案爆发以及张敏之下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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