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那一声悠长、古老、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尘埃的门轴转动声,并不如何响亮,却无比清晰地盖过了虚空中所有的惊呼、抽气、以及大道震荡的杂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神魂最深处,烙印在他们的道心之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古老巨头,无论是先前如何嘲讽、如何笃定、如何心怀叵测,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法咒。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瞳孔中倒映着的,是那扇正在向叶宇缓缓洞开的、喷薄着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的——超脱之门!
门,真的开了。
不是幻觉,不是假象。那沉重的、古朴的、铭刻着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道纹的门扉,正以一种稳定而不可逆转的姿态,向内敞开。每敞开一分,那门缝中倾泻而出的光芒便炽盛一分,那温暖、浩瀚、圆满、令人心神摇曳的道韵便浓郁一分。
“不……这不可能!” 天煞魔尊最先从极致的震撼与荒谬感中挣脱出来,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混杂着惊恐、不甘与疯狂的咆哮,“凭什么?!他只为那区区家人,只为那可笑家园!如此渺小之愿,如此凡俗之情,怎配叩开超脱之门?!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是大自在,大逍遥,是超脱一切,是永恒不朽!门户有灵,岂会认可此等沉沦情爱、自缚手脚之徒?!这不对!这不对!!!”
他的咆哮声在虚空中回荡,充满了崩溃与不解。他无法接受,自己等待、蛰伏、谋划了无尽岁月,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只为了这扇门后的永恒机缘,如今却被一个“格局如此之小”、“道心如此蒙尘”的家伙,以这样一个“荒谬可笑”的理由,抢先一步,得到了门户的认可,甚至……为之洞开!
“守护……家园……” 寂灭老祖死死盯着那正在洞开的门缝,盯着门缝后隐约可见的、仿佛超越了一切维度、一切概念的迷蒙光影,他那万古死寂的心湖,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他那双看惯万物终结、视一切情感为虚幻泡影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与迷茫。“难道……吾道……错了?斩断一切,归于寂灭,并非超脱真谛?这……这怎么可能?!”
他追求的是终极的“无”,是万物的终点,是个体的彻底泯灭与融入“大道寂灭”之中。在他看来,这才是摆脱一切痛苦、一切纷扰的“超脱”。可为何,这扇象征着超脱永恒的门户,会为那个追求“有”,追求“守护”,追求“家园永恒”的叶宇而开?难道“存在”与“守护”,比“寂灭”与“终结”,更接近大道的真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最可怕的毒药,开始疯狂侵蚀他固守了无尽岁月的道心根基。他周身灰暗的死寂光环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散。
“不!吾道无错!” 星陨天尊须发皆张,周身星光暴走,试图稳住动荡的道心,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超脱乃个体之超脱,乃挣脱一切束缚,成就无上自我!此子牵挂太多,背负太重,绝非超脱者应有之心境!门户……门户或许是……是另一种考验!对,一定是考验!”
他试图说服自己,也试图说服他人,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洞开的门户,以及门户后那仅仅惊鸿一瞥便令人心神沉醉、仿佛蕴含着一切可能性的迷蒙景象所吸引。那景象,比他演化出的星辰生灭、宇宙轮回,更加浩瀚,更加……永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与悸动,几乎要让他失控。
斩缘剑尊紧握的古剑,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并非战意,而是一种……茫然。他一生求剑,斩断情缘,斩断因果,斩断一切与剑无关的“外物”,只求一剑通明,直达大道尽头。他认为,唯有如此纯粹,方能超脱。可如今,眼前这个牵挂满身、背负家园的叶宇,却先他一步,得到了超脱之门的认可。他那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剑心,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难道……“缘”并非枷锁?“情”并非拖累?自己万古以来的坚持,莫非……走错了路?
惑心老魔、影蚀之主、衰朽天尊等其余巨头,此刻更是面色惨白,心神剧震,道心几乎失守。他们的大道,或主操控人心,或主侵蚀同化,或主衰败腐朽,皆偏向阴暗、负面、掠夺。叶宇那温暖、守护、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大道得到门户认可,对他们的大道本质,本身就是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冲击与否定!门户的抉择,仿佛一记无形的道则之鞭,狠狠抽打在他们坚守的大道理念之上。
“为什么……会是他?” “守护家园……这也算超脱之愿?” “门户……你莫非瞎了眼?!” 各种不甘、怨毒、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众巨头心中疯狂翻腾。他们死死盯着那扇正在为叶宇一人洞开的门户,盯着门前那个沐浴在无尽光华中的身影,嫉妒与愤恨如同毒火,灼烧着他们的理智。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不甘,如何质疑,如何癫狂,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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