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平凡时光。
江南连绵的梅雨季也即将结束。
陈浊原计划趁着女儿暑假,带她遍览山河,已被接踵而来的变故一再推迟。
而比这更令他心神不宁的,是那仙魔千年之约。
沈烟的魔族身份,冬儿体内纯净的魔元,会不会卷入其中?
陈浊将心中顾虑与红鸾道出。
红鸾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担心卷入纷争,不如……暂离这漩涡中心。我记得初临此界时,降临在蜀都市。”
“那里山水灵秀,气候宜人,美食遍地。我们带着冬儿过去,寻一处清静院子住下。纵有不开眼的仙魔寻来,以您我之力,难道还护不住小冬儿?”
她的话带着一种简洁的笃定,更描绘出了一幅远离是非的画面。
陈浊心中微动。
这样也好,至少,能为冬儿多争取一些平稳成长的时间。
与母亲姜云娟商议,姜云娟自然没有意见。
而就在陈浊开始考虑蜀都之行时,一份设计精美的鎏金请柬送到了夏园。
沈氏集团成立五十周年庆典。
如今的沈氏,在黑龙会覆灭之后,凭借竞拍江南矿业集团,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庆典不仅是展示实力的舞台,更被沈观澜与萧云舒夫妇赋予了特殊意义——他们决定在此时正式退休,将整个沈氏帝国的权柄,完完整整地交到女儿沈烟手中。
请柬是沈烟亲笔所书,字迹力透纸背,作为谢氏集团的老板,于公于私,这场庆典,陈浊一行人都需要出席。
于是陈浊打算参加完沈氏庆典,便动身前往蜀都。
同时,在江南某处森严的监狱高墙之内,苏婉正经历着炼狱般的日子。
养尊处优半生的贵妇人何曾见识过这般粗粝绝望的世界?
肮脏逼仄的空间、冰冷坚硬的床板、粗劣难以下咽的食物,每一样都在碾磨她所剩无几的尊严。
更可怕的是,陈浊那随手施为的禁言法术,让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哑巴”。
在弱肉强食的监狱生态里,一个无法发声、看似怯懦的新人,便成了最好欺负的对象。
拳脚、辱骂、克扣食物、无休止的劳作……
自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天起,苏婉身上就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每一个疼痛难忍的深夜,她都用尽全部心力诅咒着陈浊,诅咒他和他珍视的一切。
这份恨意,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顶峰。
就在又一个被疼痛和怨恨吞噬的深夜,牢房冰冷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一个清晰、平静,却直接响彻在她脑海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很想报仇吗?”
苏婉浑身剧震,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尖叫,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徒劳地在黑暗中搜索。
那声音无视她的恐惧,继续问道,“回答我,你想不想报仇?”
想!怎么不想!她几乎要把灵魂都吼出来!
苏婉用尽力气,狠狠地点着头,眼中迸发出瘆人的怨毒光芒。
随即,她又急切地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再拼命指向牢房的墙壁和铁栏,动作充满了绝望与不甘——我一个哑巴,一个阶下囚,拿什么去报仇?!
一丝极淡的、带着凉意的幽香飘过。
下一秒,苏婉只觉得眼前光影微晃,一个身形娇小、穿着青色繁复衣裙、容颜稚嫩却眼神如古井深潭的女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牢房内,牢门与墙壁对她形同虚设。
正是魔族青帝,青柚。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对着苏婉的喉咙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魔元没入。
苏婉只觉得喉间那股淤塞的、冰冷的束缚感骤然消散,一股清凉之意蔓延开来。她试探着张了张嘴,一个沙哑干涩的音节挤了出来:“……啊?”
声音虽难听,但确实能发出了!
巨大的惊喜还未涌上心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她眼前一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身下是柔软洁净的床褥,头顶是华丽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气息。
她赫然身处一间豪华酒店的套房之中!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苏婉撑起身体。
青柚把玩着手中一个青玉茶杯,语气平淡无波:“我是谁不重要。帮你,只因陈浊恰巧也是我的敌人。”
苏婉眼中燃起希望,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陈浊那个逆子……他现在神通广大,连我苏家都怕他。你……你能斗得过他?”
“非我出手。” 青柚终于抬眼,那双看似稚嫩的眼眸里毫无情绪,“是你。”
“我?” 苏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我现在一无所有,怎么跟他斗?”
青柚不再多言,手心一翻,一支精美的万花筒出现在她的手中。
“你只需设法,让陈冬儿看到这万花筒即可。” 青柚将万花筒递过去。
苏婉迟疑地接过,下意识地就要去看。
然而她只看了里面各种变幻的颜色,与寻常的万花筒似乎并无不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