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造化监-乙木长青司”,核心疗养区。
江辰悬浮在一座完全由温润青玉打造、内部流淌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淡青色灵液的椭圆舱室中。这便是葛长老亲自下令启用的“乙木长青核心疗养舱”。舱壁内外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生机符文,此刻正全功率运转,将精纯至极的“乙木长青”本源灵气,混合着数种罕见的天材地宝精华,源源不断地注入江辰残破的身躯与灵魂。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链接共振”事件,已过去七日。
这七日,江辰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深度的昏迷与修复状态。澜那不计代价的“灵魂投掷”冲击,以及他自身为了缓冲、解析、伪装而进行的极限操作,几乎将他推到了形神俱灭的边缘。灵魂结构多处出现细微裂痕,异质化区域因过度承载而黯淡无光,“星火余烬”晶体表面的限制符文都因能量剧烈波动而出现了短暂的过载性损伤,更别提**所受的内外伤势。
若非身处天庭,有这等顶级的疗养资源不计成本地投入,他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在昏迷与半昏迷的间隙,江辰并非完全无知无觉。他残余的、顽强的意识核心,紧紧守护着灵魂深处那三枚微弱坐标光点与澜的生命印记,如同守护着风雨中最后的火种。同时,他也能模糊地感觉到,疗养舱外始终笼罩着一道深沉而浩瀚的神念——那是葛长老的意志,在亲自看护,或者说,在亲自监控。
他知道,葛长老的疑心并未因他的重伤而打消,反而可能因为那惊鸿一瞥的“星澜痕迹”而更加警惕。这次疗伤,既是恢复,也是一次新的、更加隐秘的观察。
因此,即使在昏迷中,江辰也本能地维持着【真我斩道意】那一丝不灭的清明,小心地控制着灵魂恢复的节奏和外在表现。他让“信息解析本能”虚拟结构(已被溯魂台“认证”)的恢复进度略快于灵魂其他部分,表现出“变异结构”的顽强生命力与核心地位;同时,他刻意将“星澜共鸣”链接的恢复波动压制到最低,并尝试将其微弱的生机迹象,与疗养舱注入的“乙木长青”灵气波动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伪装。
第八日,江辰的意识终于从深沉的混沌中逐渐上浮,恢复了基础的清醒。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无处不在的、温和却磅礴的生机滋养,如同浸泡在生命的母泉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养分。灵魂上的裂痕已被修复了大半,异质化区域重新开始缓慢吞吐微光,“星火余烬”晶体也恢复了稳定的搏动,限制符文的光芒更加凝练。
他缓缓睁开眼睛,透过淡青色的灵液和舱壁,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柔和光晕,以及一个盘坐在不远处、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枯瘦身影——正是葛长老。
“醒了?”葛长老的声音直接在江辰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咳……晚辈……醒了。”江辰尝试开口,声音通过疗养舱内的传音阵法传出,显得还有些虚弱干涩,“多谢……长老……护持……救命之恩。”
“嗯。”葛长老应了一声,并未多言,只是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眸,透过舱壁落在了江辰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你之伤势,本源受损,但根基未毁。‘乙木长青’核心灵液配合‘九转还魂草’、‘星辰续脉膏’等物,再有十日,可恢复七八。后续调理,需循序渐进。”
“是。”江辰应道,心中却是凛然。九转还魂草、星辰续脉膏……这些都是天庭中极为珍贵的疗伤圣品,寻常丙等权限者都难以申请到,如今却用在他身上。这固然说明天庭对他这个“有价值样本”的重视,但何尝不是一种更紧密的“捆绑”与“投资”?用了这么多珍贵资源,天庭对他的“期望”和“控制”必然会进一步加强。
“关于前日之事,”葛长老话题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司内已初步完成数据分析。那股未知高强度信息扰动,残留频谱中确含异常‘星澜’法则痕迹,且伴有极其强烈的献祭性本源燃烧特征。初步判断,其源头极可能涉及某个掌握‘星澜’、‘潮汐’类高位法则,并处于极端状态下的未知存在或文明。”
他顿了顿,看向江辰:“而你灵魂中之变异结构,对此扰动反应剧烈,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深度解析’与‘强制共鸣’特性。对此,你有何进一步感知或回忆?”
终于问到关键了。江辰心中早有预案,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思索与些许后怕的神情,缓声道:“回长老,当时……那股信息来得太过突然和狂暴,晚辈只觉灵魂如同被滔天巨浪拍击,无数混乱、破碎、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决绝意味的碎片涌入……晚辈的‘那个结构’(指虚拟核心)完全是不受控制地被激活、被塞满,如同一个快要爆炸的容器……”
他描述着重现了当时的痛苦与混乱,然后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确定:“至于‘星澜’……晚辈确实……在那些信息碎片的最深处,似乎……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如同月华潮汐般的韵律……但那感觉一闪即逝,瞬间就被更庞大混乱的信息淹没了。若非长老提及,晚辈几乎以为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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